多元樣貌的文化研究者

受訪者:林南妤 作者:林書維

10805503_893567067323239_632700509_n受訪者林南妤 圖片提供:林南妤

Q: 請簡單講大學所學的專業中文系跟文化研究所的領域?

我大學是念中文系,中文系教的其實就跟大家所認知的相差不遠,有古典文學、現代文學、中國哲學與小學等,我們系上因應時代的潮流還有一些資訊跟華語教學的課程。系上依選課分三個學群,有思想學群、文學學群跟應用學群,我是選文學學群,且我對現代文學比較有興趣。

研究所念的是台聯大系統下的亞際文化研究國際碩士學位學程,主修性/別研究。所謂亞際文化研究就是以亞洲為觀點的文化研究,是近幾十年才發展出來的學術社群。我主修的是性/別研究,是以性別為出發,但是超越兩性或是只有性別之間的間差異的多元性開始的研究方向,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的老師在這個領域算是台灣非常有特色的學術團隊,我也是因為景仰這些老師的作為才選擇念研究所。
 

Q: 什麼原因讓你想從中文領域轉換到文化研究領域呢?(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一直以來我對性別、性少數或是各種性的多元樣貌都抱持著興趣,因此就想在這方面擁有更深入、更系統性的學習。我在大四時加入台灣同志咨詢熱線教育小組的志工,開始會到校園演講同志或是性教育的議題,認識了念這個研究所的學長,才知道有這個學程,因此決定報考研究所。

念中文系雖然蠻有趣的,我自己也非常喜歡文學,但是對於小學跟古典文學的研究實在沒辦法,因此也就沒有打算在中文領域繼續深造。未來當然是希望能紓困現下許多人狹隘的性別觀念,因此自身必須先透過課程來深入了解。
 

Q: 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嗎?

念研究所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發現自己的英文變得非常爛吧!雖然本來認為我英文程度蠻好的,考研究所在考試時的分數也挺不錯的,但是畢竟在大學念中文系的四年過程中,沒有什麼需要增進英文能力的必要。上了研究所除了幾乎都要念英文文本外,還有許多像是哲學、政治、社會學的東西都較一般書籍更為陌生,其實中文系背景在我研究所階段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幫助,念起來其實蠻困難的。不過人生能換個方向我依然是滿快樂的。
 

Q: 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念中文系的優勢大概就是比較聽得懂別人在說什麼,也比較能夠說出精準的話來吧,不過其實研究同樣東西的人使用的語言都差不多,基本上沒什麼溝通問題。說話的組織能力在解決團體問題時可就發揮了很大的效應,畢竟每個人對於語氣或是支字片語的認知都有所不同。

10799332_893567070656572_1588531736_n圖片提供:林南妤

Q: 請問你如何面對或是看待生活周遭的性別歧視或是偏見呢?

生活周遭對於性別、性別氣質、性傾向、性慾特質的歧視其實無所不在,但是我覺得困難的不是面對這些歧視,而是發現。當我們對周遭發生的事習以為常時,很難用批判性的眼光來看什麼是歧視或是偏見。例如主流媒體常常報導捷運上的親密行為,並且將之大肆渲染,到底是自然流露欲望的人有問題,還是以恐性或是汙名的眼光偷拍別人的人有問題,亦或是電視機前以獵巫般的眼光批判的觀眾有問題,像這些事情很常見但是也很值得我們反思。

在人性與理性的交界點

受訪者:蘇怡安  作者:涂育維

10754942_893569647322981_358624188_n受訪者蘇怡安 圖片提供:蘇怡安 

Q: 為什麼從法律轉讀心理系呢?

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特別想念法律系(笑)。

我其實在考大學時就想選台大心理系。我一直以來都對心理很有興趣,因為我媽媽是小學的特教老師,所以我從小就對小朋友、心理相關的事情有興趣,又加上我本身就是一個喜歡觀察,而且對人的行為相當敏感的人。當時我希望能透過學測進入台大心理系,因為我是一類組,但台大心理系是是屬於三類的範圍,不過當時學測考壞了,又指考時考太高,在考慮到法律系可以培養專長而且應該有很好的能力訓練後,最終選擇了法律系。

後來進入法律系後,我仍然保有對心理系的興趣,所以我也同時修了許多心理系的課,後來大二上時恰逢心理系林以正老師的實驗室徵工讀生,在工讀的過程中,跟著學長學了心理系怎麼做研究、統計的概念、如何讀meeting的paper,也參與了當時的計劃LIWC辭典的建立(以量化方式分析文本)。除了工讀外,之後也正式加入林以正老師的實驗室,在老師的推動下開始做自己的研究,也因此起了念心理系相關的研究所的念頭,想攻讀如犯罪心理學或法律心理學的研究所,結合法律和心理的專長。到大三時,司法心理學背景的趙儀珊老師被延攬為台大心理系的客座教授,林以正老師知道我的目標後也推動我和趙老師接觸,之後也順勢轉入趙老師的研究室。

在大三升大四的暑假,我開始跟著趙老師一起做研究。其中比較特別的研究是關於大學生對犯罪記憶的陳述經驗實驗。我們在課堂上安排了一場在講台上發生的偷竊行為,之後讓大學生們書寫對該起偷竊事件的經驗,這個研究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結果,後續也做成poster發表過。到大五時參加了台大心理系的推甄,最後也如願進入到心理系跟隨趙老師,繼續做法律心理學相關的議題。

未來我目前暫定的方向是想用心理學的方式來解決一些法律上難以解決的犯罪問題,像是怎麼改善犯罪少年收容所?從心理學的角度,我們可能可以試圖從收容所的環境或教化方是盡可能的減低少年的再犯率,或看看制度上有沒有什麼可以改善的部分。我希望可以繼續到國外攻讀法律心理學相關博士,可以學成歸國回饋台灣,把所學的知識和法律系的同學、朋友們分享,為法律帶入一些人性相關的思考角度。

 

Q: 研究所之後對大學時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

在法律系裡,我們在邏輯和分析能力上受到非常嚴謹的訓練,讓我們可以在看到一件事情發生後,分析事情的細節、性質並決定該援引什麼樣的法條處理。但是這樣的訓練缺乏了關於人的成分,讓我們少了對事情本身的質疑,和如何把事件和人的行為、情緒,甚至是個體特有的現象納入考量。在心理系裡,心理系也講究邏輯分析能力,但是講究的邏輯分析能力是在比較前端的,像是在這件事情中,人做出這樣行為的成因為何?相較之下,法律講究得比較像是發生這樣的事件,應該適用、援引什麼樣的法條,屬於比較後端的部分。

當然,兩個系的訓練在邏輯分析的訓練上都是相當的扎實。

law受訪者:蘇怡安(圖左)與作者涂育維(圖右)合影 背景:大學-台大法律系, 研究所-台大心理研究所(發展組)

Q: 那妳覺得心理學融入法律有什麼樣的好處或壞處?

舉例來說,在台灣的判案是採取法官心證,所以基本上法官對案件的判斷相當的重要。按照道理來說,標準的判案方式應該是先看所有蒐集過的證據後,再依證據做判斷。然而,在有些情況下,法官可能在看到初步的資料後,心中大概就有了底,之後便會跟據心理的想法尋找支持的證據。

心理學的知識可以增加從不同角度對案子的詮釋,從人的動機、行為、情緒等方向去瞭解這個案子。加上心理學也有一些關於印象或偏誤等的知識,當具備這樣的知識時,也比較容易讓人意識到自己的偏誤,轉而盡可能保持自己客觀的部分。

 

Q: 如何透過跨系的經驗來解決溝通的問題?

法律基本上不太管其他的專業。畢竟在整個法律系的訓練中沒有人教過怎麼看其他專業提供的報告,也沒有教過怎麼跟不同專業的人溝通,也不知道怎麼更好的應用其他專業的知識。如果有了跨領域的經驗的話,可以用多元的角度來看待事情,也比較能夠了解彼此的專業,避免發生一些因為不了解專業所造成的隔闔,在判案上比較有機會採用不同的角度對案子有更全面的理解。舉例來說,像鄭捷的案子對法律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就是鄭捷殺了很多人,那就找出相對應的法條判罪,那法條如果有一些要酌情量刑的部分就再一個個細看。但像是在心理學中,卻有很多解讀的空間,從動機或情緒等方向著手。因此如果法官能夠懂一點跨領域的知識時,就能在這個案子加入對鄭捷動機的理解或尋求適當的專業人士來協助做出最適當判決。

 

Q: 對國道收費員的想法?

我覺得這個事件撼動了一般人對公務員的想法。

從情感面來說,一般人第一次理解到公務員原來是會隨著執政而有所改變,鐵飯碗不若想像的鐵(笑)。而對於公務員來說,這次的事件政府增設了特例剝奪了收費員公務員的身分,而且還沒有做足夠適當的補償措施,引發許多抗議,也使得公務員對政府產生不信任感。

從法律層面來說的話,這是一個處理得不恰當的案例。國家用特例去剝奪公務員的身分,但國家不該濫用立法權剝奪人的權利,即使要剝奪也需要提供適當的補償。何況如果又出現了類似的科技取代人力的案例,那又要繼續增設特例剝奪公務員身分嗎?

我覺得政府這次的行為不恰當的部分,還隱含了高速公路的收費效率比人還重要的概念:這樣迅速裁撤,造成大量國道收費員一夕間失業,引發大量抗爭,還造成了公務員對政府的信任感下降等這麼多的代價,只為了增加交通的效率。政府和公司是不同的,政府相對上該負起更多的社會責任,在要發生這樣劇變前應該要預先告知改變,而不是這樣突然造成結構性失業,這是不合理的。比較合理的做法應該是要想辦法採用一個能保留人才彈性的制度,可能像是預防這樣結構性失業的狀況發生,無論如何都要保證鐵飯碗;或著是在一開始就告知公務員工作可能不再是鐵飯碗。

勇敢跨跑道!

作者:曾沛恩

Q:  請簡單講大學所學的資工系跟經濟系研究所的領域?

事實上台灣對於「資訊工程系」的英文稱呼是Computer Science and Information Engineering,或者甚至只稱為Computer Science。但Computer Science領域包含:

-資料挖掘(Data mining)

-資料庫設計集資料模型(Database and Data Modelling)

-知識工程及智慧系統(Knowledge Engineering and Intelligent Systems)

-資訊工程平台(Underlying Computational Platforms for Knowledge and Datas Engineering)

-資訊工程應用(Emerging Knowledge and Data Engineering Applications)

而在台灣,資訊工程大學部很多領域是選修,不過基本上你如果想要基本上都可以學的到。雖然習慣成自然,不過我其實蠻希望可以正名為電腦科學科系。事實上,台灣資訊工程系所主要目標是在讓同學能夠在得到其他人要求達到的目標後,寫出一些供他人使用的程式。所以對於資工系的同學來說我們是「程式開發專業」而不是「程式使用專業」,更不是「硬體維修專業」。這點我必須為各位資工系的同學平反一下,引擎製造者不代表他會是個開車技術頂尖的賽車手,所以不要什麼奇怪的疑難雜症都認為資工系同學就應該會解決。至於經濟研究所,則是是一門對產品和服務的生產、分配以及消費進行研究的社會科學。
其中最主要分成三大類

-個體經濟(Microeconomics)

研究經濟體系中最基本的個體(個體、企業)行,重視需求與供給如何影響個人、達成交易、並形成市場中的均衡價格。個體領域有許多的應用,例如政治經濟、法律經濟、勞動經濟等。

-總體經濟(Macroeconomics)

相對於個體,總體經濟學將經濟看作是一個整體。總體經濟學要研究的問題則是一個國家既有的各種生產資源,以及各個部門之間互相影響的關係,並且研究政策施行後所產生的各種現象。主要常見的都是國際金融、貨幣、匯率、經濟成長等問題。不過近年來總體經濟對於個體基礎的要求越來越高,也因此和個體經濟學的差異也不再像以往早期凱因斯模型那般,和個體經濟的差距那麼大。

-計量經濟(Econometrics)

計量則是以數理經濟和數理統計,對於經濟問題試圖對理論上的數量接近,以及實證研究上的數量接近這兩者進行綜合而產生的經濟學分支。不論對於個體或者總體研究而言,計量都是非常重要的工具,當然也會有一些對於計量理論本身有興趣。

同樣也替經濟系的同學平反一下,經濟所學是分析各種政策、或者人們決策的方式。這並不代表我們所有人都會去分析股票,請不要再聽到經濟系就問要買哪支股票,連公司的大老闆都不一定知道哪支股票會漲我們又怎麼會知道呢?

10736216_880922281921051_921311412_n作者曾沛恩 圖片提供:曾沛恩

Q:  什麼原因讓你想從資工領域轉換到經濟領域呢?(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其實最大的原因是我自己對於寫程式這件事情不太有興趣,也不是那麼有天份。說資訊工程不有趣也不太中肯,畢竟我自己在大學時期也沒有認真努力過,做不好也只是剛好而已。另外對於以後當個工程師,經常在debug的工作我實在沒什麼興趣,外加自己因為沒什麼興趣所也很多課就幾乎擺爛,在被當了一堆課以後,四年級我有兩個選擇:延畢,或者念別的。我選擇了後者。至於選到了經濟,說穿了我起初也只是try and error而已。人總得找點事情做,在我還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就隨便試試看,念了經濟發現還算蠻有興趣的所以就繼續念下去。連我兩位指導教授也都是,一位從醫學另一位從工工轉換跑道來念經濟,感覺有不少人不太敢於轉換跑道,但其實在年輕的時候轉換跑道的成本才低。至於未來,目前我的目標是做好研究、考好TOEFL和GRE,準備出國進修,未來傾向當個研究人員或者教職吧。


Q:  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嗎?

於邏輯上,其實在我的觀點當中這兩種領域的差距並不大。不論是經濟還是資訊工程,其實培養的都是「模型化」的能力:不論是經濟把現實生活中觀察到的現象模型化,還是資訊工程把問題與解決問題的方法模型化後再程式化。不過對我來說,大學的時候受到的訓練,對於我在研究所的課程上反而比較有幫助。例如經濟所對於數學的需求不低,而線性代數、高等微積分等數學工具對於理工背景的人來說相對輕鬆。另外在經濟所的作業,也經常需要寫程式來解決,而資訊工程背景提供我不少這方面的能力,讓我在寫作業上也比較駕輕就熟。曾經被我所排斥、不願花心思去好好學習的東西現在卻都變成我的優勢,這點倒是讓我蠻驚喜的。

P.S.:未來想要進入的未來學弟妹,我建議考上了以後高興兩天就好,好好準備一下數學工具與寫程式的能力,會讓你碩一的日子好過很多。
 

Q:  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經濟所的背景還稍微單純一些,商管學院研究所學生的科系背景真的五花八門了,但在接觸了不同領域的人之後就會發現差異真的很大,比較常見的例如理工背景同學可能以往在大學時期presentation的機會較少,所以口條上也比不上商管背景或經濟系的學生;相反地商管背景同學在一些數學工具可能就相對於理工同學有較高的進入障礙。不管什麼背景,都有其獨特的訓練與特質。不過我並不覺得需要拋掉自己過去的理解與思考模式,但學習心態上必定要是開放的。我們並不是要訓練出一模一樣的複製人部隊,全部只會以相同的觀點思考,有時用過去所受到的訓練可能正好就是其他同學所缺乏的。
 

Q:  以經濟所學來分析,台灣軟體產業可能的趨勢與困境?

我其實一直覺得各種行業都很缺乏願意做RD的老闆。但我也不想把一切的問題都推給大老闆們,畢竟RD是一個具有風險的投資。

覺得這是各種incentive的問題:面對有風險的投資,大老闆沒有誘因去挑戰;領低薪的員工也沒有誘因想破頭來幫公司賺錢。一路走下去,我們很快就會失去競爭力吧。不過要怎麼樣突破這樣的局勢我也不知道,所有人的普遍心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改變的。但或許我們現在開始教育我們這一代的人,有朝一日換我們這代成為主管級人物的時候會看到一點轉變得契機吧。

工程和管理的橋梁

10668169_856123354400944_1345738241_n
 

受訪者:許碩展 編輯:林書維 照片提共:許碩展

Q.請簡單講大學所學的專業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跟研究所企業管理所的領域?

A我在大學念的是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與化學、化工領域較為相關,除了基礎課程外,主要課程在探究產品生產流程、材料設計及精密儀器的操作。畢業專題作的是高分子液晶薄膜與智慧型玻璃的製程;而研究所念的是企業管理所,在台科大的企業管理所分為三組,分別是人資組、策略組及行銷組,我所屬的組別為行銷組,專長為電子商務及社群行銷的研究分析,除了行銷本科外,我們必須對策略管理、組織管理、財務管理和會計學都要有基本的概念,而我畢業論文作的是網路媒體廣告效果的相關研究

 

Q.什麼原因讓你想從工程領域轉換到管理領域呢?(當時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A這就得要從我高中畢業時說起了,在那時候就像大部分的男生一樣,在家人及社會的期待下選擇了工程科系就讀。記得在剛進入台科大就讀時,學校正在推行一項”333”的新計畫,也就是在大學前三年完成大學部課程後,成績優秀者”可提前畢業跳過碩士逕讀博士,並在三年拿到博士學位後被學校派至國外進修三年”,最後回到學校服務。在這樣的期待下,我順利在大三時修完所有畢業學分並且拿到逕讀的資格,但此時的我卻開始對當時入學的規劃感到質疑。第一,我發現自己對於研究的興趣缺乏;第二,在實習和多次工廠參訪後,我知道自己並不想成為一位工程師。

    為了找尋自我,我放棄了逕讀博士,並找到一份網路公司的實習工作,在那裡我必須負責廠商給我的專案,幫他們經營電子商務、規劃網站路徑、企劃行銷活動、分析流量及調查市場,每一項工作都讓我樂在其中,也因此讓我更深入的去做相關的研究,最後甚至和朋友創了業。雖然小有收入,但就在經營的同時,我發現自己的知識已經不足以應付眼前的工作,也無法再提升。於是為了再精進自己,和家人溝通後,我拿著過去的成績及實習、創業經驗申請了商管研究所,期間花了半年時間與教授溝通,最後終於說服了教授,從此踏入了商管領域,而未來則是希望能成為優秀的管理人。

10656552_856123351067611_1161048135_n

Q.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嗎?

A在我所屬的工程世界裡,大部分的科學研究及實驗都是獨立作業,面對每一個計算和流程都必須非常精確有邏輯,而每一個步驟和數據也必須非常嚴謹,這養成了我一板一眼的謹慎態度;在進入商管研究所後,討論問題的方式和空間比過去多元寬廣,而最大的改變就是面對”人”的機會變多了,問題經常需要經過眾人討論後才能執行,執行時也經常是分小組在進行,因此除了面對專業的問題,處理人的問題更是一大課題,人員的管理分配、待人處事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應對進退都關係到問題解決的執行和效率,所以在處理問題上必需要更有彈性。

 

Q.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A記得在碩二上學期曾經修過一門課叫做” 高科技產業與策略分析”,這門課主要在探討台灣高科技產業在全球的定位和發展趨勢,內容涵蓋了半導體、太陽能、平面顯示器、通訊產業等等,課堂上的同學涵蓋了電資領域、化工領域、設計領域和管理領域,課堂中我們有許多討論和發表意見的機會。當我們在討論時,我發現大家只能用各自的經驗和熟悉的專有名詞溝通,但學管理的不懂學工程的所提出的問題,學工程的不懂學管理的提出的理論,而跨領域的我剛好能扮演一個中介的角色,讓兩方都能更清楚對方所溝通的內容,讓資訊的交流更為順暢,大幅減少了溝通上的隔閡。

 

Q.以綠色永續來說,有什麼材料適合發展?有什麼運用的可能?

A在我過去的專題研究中,我們曾經將高分子材料加入液晶當中,混合後將他們灌入玻璃基板形成一高分子液晶薄膜,此一薄膜我們可以利用電壓來控制高分子的方向,並藉此物理性的改變液晶分子方向,這一方向的轉變能控制光的穿透率,讓玻璃能經由電壓的轉換產生透明和霧面的效果。

但這與綠色永續有什麼關係呢?在光的組成中,除了可見光還有紅外光及紫外光,其中近紅外光是造成輻射熱的主因,因此若未來商業大樓的玻璃外牆使用這種材料,玻璃外牆就能阻擋近紅外光的進入,也就是減少輻射熱進入我們的建築物當中,降低室內的溫度,減少冷氣的使用,藉此達到節能減碳、綠色永續的概念。但至今為止,此種材料的成本過高,大尺寸的成品良率過低都是目前所遭遇的瓶頸,有興趣的人可以朝這個方向研究,試著去解決這些問題或是想想是否有其他應用的可能。

農藝到觀光休閒遊憩 – 林韋佑

Q: 大學所學的農藝學系跟研究所觀光暨休閒遊憩學系的領域?

農藝學系屬於三類組,學習的重點偏向生物、化學、數學。以專業的科目大概可分成三部分,分別為遺傳、育種、生物統計,研究的材料多半為糧食作物,如水稻、玉米、大豆,特用作物,如:中草藥。與園藝系的差別在於其材料以蔬菜、果樹、花卉為主,另外園藝系的學生有景觀設計規劃上的認識或專業。而農藝系除了課堂上、實驗室裡基礎專業科目的學習外,也有在農田裡的實作課程,必須對土壤、肥料、水分、雜草等栽培管理農事知識以及作物的生理反應機制有基本了解。

        觀光暨休閒遊憩學系則比較偏向一類組,屬於社會科學的一環,但其實觀光本身綜合許多領域的學科,像是行銷、經濟、管理、統計、地理、森林遊樂、人類學、社會學等,其涵蓋的範圍是多面向的,其所包括的產業如餐飲、旅宿、旅遊三者在經營管理也就很不同。因此你可以說觀光學系是一個學而不精的科系,但反之你也將其稱之為多元的人才。
 

 Q:  什麼原因讓你想從農藝領域轉換到觀光休閒遊憩領域? (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大學的時候因為系上多數老師的授課方式及學習內容讓我對農藝本身沒有產生太大的興趣,又加上自己喜歡學習不同領域的知識,因此在大學的時候就修了〈農村休閒事業管理學程〉,其涵蓋的學科正如同觀光一般,非常地多樣且彈性,比較偏向人文、經營、管理,和我的興趣部分重疊。此外,加上自己愛好旅行又天生反骨,也認為走出大學以後就要更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既然選擇升學就應該要選擇自己喜歡的科系就讀,而不是跟大多數同儕一樣去考公務員,做研究人員或科技人才,畢竟待在辦公室裏一成不變的生活,或是在實驗室裡對著機器或材料的感覺,不是我想要的。

在過去一門課:遊憩經濟學的小組報告中,了解業者、設計問卷、到景點覽遊客做問卷調查,又更啟發了我對觀光這門學科的好奇心,因此在也算是半誤打誤撞走進觀光休閒遊憩的大門。
 

20140703
受訪者林韋佑 圖片提供:林韋佑
 

Q:  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

前面提到,農藝系屬於自然科學,但觀光較偏向社會科學。不同於自然科學一板一眼的數據、實驗結果,有固定形式的答案,社會科學較著重批判思考,只要有理說得通,能夠讓人信服,就算是自圓其說也罷,都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強而有力的論述,甚至成為一個理論架構,這是和自然科學一定要「有憑有據」方能成體統是很不同的。

儘管在大學的生涯裡,因為通識教育的課程,和自身較在意土地環境與人之間的關係,自覺思辨和觀察能力較身邊的人來的高,但在研究所的學習裡面,更加深了從不同角度切入去思考的思辨方式的實踐,透過人類學、社會學、人文地理學類等學科的雜合訓練,也才發覺原來這一生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啊!

並期望在這樣透過兩種不同類型的訓練方式交會出來的火花,期許自己能夠成為社會上那個能同時聽見和理解多元聲音的人才,在未來為所服務的對象帶來更全面性的考量。
 

Q: 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因為不同領域的學習,所以較能理解各種不同視角切入所發現的癥結點不同之處,也較能夠將心比心地去站在另一個角度為他人設想。例如在還沒有接觸到社會科學相關的思維領域之前,其實對於同志的議題不甚熟悉且有點排斥討論,只是尊重他們有自由的意志。但在經過閱讀相關文章和課堂上的學習之後,開始會去思考在社會科學中的「探討」現象,其目在於一種現象陳述,至於是非評論則由個人不同的理解去詮釋。因此在針對較具有爭議性的議題在與人聊天時闡述自己想法的時候,也會以敘事的方式告訴他們事情各個不同面向,請他們先放下自己既有的成見,待較全盤的了解之後,思考,再表達自己的意見。
 

Q: 臺灣近年來常有政府、財團和農民爭地的現象,觀光發展與土地正義可能平衡嗎?或是如何能平衡?

    在過去農人的權益大多被財團跟政府給忽視,覺得有錢就能夠大聲!打著觀光發展的口號將一個個美麗的自然環境變成水泥怪獸,甚至偷來暗去,憑藉著操弄法律和文字徵收他人的農地,甚者將農地轉換成違建地。此外,在稻田裡種房子的景觀,沙灘上蓋房子都成為了農田、海岸線的悲歌。

觀光發展與土地正義如何能平衡?我想最終還是要回到政府的政策不應該視「無上限」的發展觀光,能為台灣本身或在地方帶來經濟效益,而是要重視審視,如何能夠透過行銷和包裝將在地產業的活化和推動,提升遊程整體的附加價值,讓消費者願意付出較高的價格來體驗整個行程,而非將蓋觀光旅館為觀光發展唯一的途徑。另外藉由農事體驗或相關教育活動,如食農教育,開始改變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習慣,由內而外的透過再教育人民關於糧食、土地的重要性,如果沒有糧食的供應,沒有大自然的多樣生物,就算擁有再多金錢,也買不回生態多樣性,和良好的生活環境。讓土地正義的聲音重新在世人的價值觀中重建、被重視,讓觀光發展有除了破壞自然的另一種可能。
建議閱讀《
小農復耕:好食材、好生態、好市集、好旅行

敦厚的心 烹調美味料理 – 張皓

 

Q:請簡單一下講大學所學的專業(國文系)跟研究所(餐旅管理所)的領域?

我在大學時念的是臺師大國文系,系上課程便如系名──不同的是將國文分得更細更專精,像是「四書」、「易經」、「樂府詩」、「史記」等等。研究所時我雖然選擇留在師大,但轉考2005年才創立的餐旅管理研究所,學的是餐旅產業的管理與行銷策略、營收與利潤、商業模式等等。兩者之間差距很大,一個屬於文學領域,另一個屬於商管領域,各有各的優勢與特徵,但在國文與餐旅管理的碰撞中,我看到了創新的火花。
 

Q:什麼原因讓你想從國文領域轉換到餐旅管理領域?(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在大學的時候,我一度很迷惘,常常揣想著未來做什麼工作、對社會有什麼貢獻,看看身邊的學長姐或是教授們,大部份走向教育服務業,我也喜歡教育,但我不甘願沒有做做別的事情就這樣進入職場,想讓自己有一些更不一樣的可能。大三,因為當年技術士調酒丙級宣布隔年改制,在一時衝動之下,我自己去學了調酒丙級,隔年更直接繼續攻向飲料調製乙級,拿到第一屆飲料調製乙級的證照。現在回想,真的很慶幸自己有這樣的衝動。自此之後,我和餐飲領域結緣,在畢業之時,正好王品等餐飲集團興起,我毅然決然報考餐旅管理研究所,期能帶著自己的文學背景,為被視為庶民文化的餐飲科貢獻所長。
 

2014062001
受訪者張皓 圖片提供:張皓
 

Q: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

大學念國文系時,我覺得最主要還是在認識各式各樣的經典文學與深化國文的理論,著重的是對於文本的理解或解讀與情感的抒發,並運用寫作技巧創作。進入餐旅管理所之後,才驚覺社會科學和文學領域相距甚大,念國文系時需要大量閱讀、深入剖析、致力創作,但在研究所時,思考時需要連結管理策略、行銷設計、商業模式、利潤計算等,更貼近社會,不是那麼「文學」了。
 

Q: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國文與餐旅的思考模式的確有很大的不同,不只是同儕團體內,連老師們的思維也不太一樣。國文系的老師們常散發出「溫雅敦厚」的儒者情懷,學識淵博,疼愛學生;餐旅所的老師們像「虎師」,諄諄教誨,希望藉由研究所的嚴謹訓練,讓我們早一點面對社會與現實,能在一片亂流中游出自己的一片天。在新的團體中,除了運用在國文系所耳濡目染的溫雅敦厚作為緩衝之外,更要嚴謹思考、積極和同學討論、切磋。在大家的互相砥勵之下,其實溝通並不是問題!
 

Q:就文化角度來說,臺灣小吃如何推廣到國際?有何難度或挑戰?

談到難度與挑戰,我猜最大的問題可能是食材吧?臺灣人慣於使用的食材(像是內臟類),對於西方來說可能比較無法接受。但又何妨呢?就文化角度來說,我認為臺灣小吃很有發展潛力,因為每道小吃都有它自身的特色與發展歷史。以廣為人知的蚵仔煎為例,推廣的時候如果能說說它背後的故事,講講臺灣人如何在食材不足的狀況下,以那麼有限的材料製成這道菜,再說一下臺灣的地理環境,相信就是道歷史與文化兼具的好菜。這只是我野人獻曝,若大家能集思廣益,我相信臺灣小吃一定可以推上國際舞台!說到這裡,一定要推薦我很崇拜的──洪震宇老師,老師設計的臺灣小旅行個個都有趣又有「味」,道地的臺灣味就在老師設計之下滲入參加者的心。老師帶的路線、設計的菜單、一路講的故事,真的會讓人感覺不虛此行!

他的左手文創 右手算帳

受訪者 : 李梓霖  編輯 : 蘇俞璇
 

Q:請描述你的雙主修分別的領域所學?

A:資訊傳播主要注重數位新媒體。新媒體指的是臉書、推特等,可以獲取、傳播資訊的新型態平台。有人稱以電腦為媒介的都叫新媒體,舊媒體就像電視廣播,但新舊分類較為主觀,依每個人的定義不同,只能大略劃分。我們學習的理論有傳播學,如何將資訊轉變成符號傳送給接受者,或是探討時下傳播媒體的問題,在討論中交流彼此的意見。

 除了理論外,我們系還分為兩大部分:行銷、設計。我選擇的是設計組,畢業製作是和三個朋友製作一款音樂節奏體感遊戲。行銷主要是撰寫企劃,學習如何經營;設計則是學習各類軟體,像是Adobe、Maya(動畫軟體)等,並要能夠表達創作理念,以上都與創意息息相關。

  會計則偏向學術。簡單來說,會計就是把公司的帳戶分析衡查,並以報告型式向外界提供資訊。透過報表將資訊傳播出去這點和資訊傳播有點相似。此外,管理會計則是以內部主管為主。為公司主管蒐集相關資訊、改善企業經營的問題、提高經濟效益等,其實會計的學問不只這樣,但因我才剛踏入,只略懂皮毛,裡面還有更廣闊的學海等著我去探索。

IMG_9569
受訪者李梓霖 照片提供:李梓霖
 

Q:什麼原因讓你想從資訊傳播學系到雙主修會計系?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A:因為我以前就對數字有興趣,也覺得自己適合念會計,升大學時會計也在考量內。後來選擇資傳是因為我想學點不同的東西,不論設計或企劃,都是第一次接觸的領域。然而踏到這個新世界後,其實我有點迷惘。資訊傳播有很大的部分是創意、行銷、設計,但這對我來說都非常陌生。高中以前的我比較封閉,雖不算書呆子,但除了念書和有興趣的休閒娛樂外,沒有接觸過其他領域。

 在「創意」面前,我是個全然的新手。雖然這自由遼闊的環境很有趣,且資傳課程讓我獲益良多,但和身邊的人比起來就略遜一籌。他們可能從小就有接觸,或是原本就很有天分。校內就和同學有一定的差距了,何況出社會,我不確定這樣的我出社會後能否有競爭力,沒什麼自信。因此後來有機會上會計課時,便回想起對數字的熱愛,覺得或許能在這個領域表現得不錯,而且我認為自己比較適合會計有規則的環境,所以就毅然決然念會計。

  未來,應該會找會計事務所累積工作經驗和錢財。之後也希望往會計發展,但我也不想放棄資傳所學,可能在技術方面繼續努力,像是學習新的設計軟體。理想狀況是,在事務所磨練幾年後,到創意設計(資傳相關)公司擔任會計,綜合運用我大學所學。

 

Q:雙主修會計系後對你原本在資訊傳播學習下的邏輯變化?

A:資傳教我自發性,會計則是專注力。

 資傳相較會計,是自由、範圍廣泛的,相關東西會一直延伸。以設計軟體為例,目前甲是主流,但幾年後一番淘汰更新,出現比甲更好的乙軟體,這時我們就比須主動學習相關資訊。像我們在畢製的作品中,融合「體感要素」,這也是新的型態,以前沒有人接觸的,我們就要從零開始、主動學習。

 會計培養的是專注力,因為它非常的學術也很有難度,必須卯足精神去了解,常常以為只是算一下的時間,實際上卻過了好幾個小時。

  資傳和會計某方面來說有相反(互補)的作用,一個是創意設計、一個重視規則。我的學長曾說過: 「資傳有如行銷和設計的橋梁」,讓我們面對問題時,能以不同面向去考量,並理解對方的想法。例如行銷公關不懂設計師為什麼一張圖要弄那麼久,但若行銷公關有學設計的話,就會了解其中有很多心血和前置作業,也就能夠體諒設計師。我想,這「橋梁」的概念也能套用在資傳和會計上。

  以「創意」和「規則」來說,想要賣某產品時,「規則」就想以最有效率、最符合規定方式完成;但「創意」就會想跳脫框架,走出新的路吸引顧客。而該如何平衡兩方,是我目前面臨的課題。

 

Q: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問題?

A:類似上述的「互補」。彼此應該要互相體諒,並放下身段去了解對方的問題,考量各面向後進一步溝通解決。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以身作則,假如自己沒有自發性和專注力,就沒有立場去談溝通。

IMG_9677
畢業製作團隊成員 照片提供 : 李梓霖
 

Q:探討台灣的文化創意產業,結合你在資訊傳播學系與會計系的學習,你覺得台灣應該走出怎麼樣的路線?

A:之前聽一位辦展覽的業界人士演講,印象很深刻的是,他說:「做這行很吃興趣,因為賺不到什麼錢,尤其是文創展覽的。」辦一個活動要花費的不只時間和精力,還有龐大的金錢支出。

  因此,我想或許可以加點會計的思維。會計有一門課─管理會計,目的是為了幫助企業改善經營方式、提高其經濟效益。現今的文創產業可能太偏重「感性」,當然這是很合理的,但或許可以嘗試加入「理性」。在發揮創意的同時,重視經濟要素,不讓文創產業的生存之途太坎坷,以致人才因畏懼而流失。但該如何拿捏才能恰到好處是未來應克服的課題,可能有人認為理性、經濟只會扼殺創意,但少了理性,又可能讓文創產業走得顛簸。在思考要走出怎樣的路線,應先找到兩者-感性與理性、創意與經濟的平衡點。

 

不能接受,那就改變它吧!

受訪者 : 盧敬文 編輯 : 林書維  
 

Q : 請描述一下你大學所學的專業跟研究所的領域?

A : 我大學是念醫學系,碩士班是讀社會學,基本上應該很好懂。但其實大部分的人並不了解現行醫學系七年到底學了哪些專業,其實醫學系畢業離目前社會期待能獨當一面的「專科醫師」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因此在醫學系獲得基礎與臨床醫學的初步知識之後,我同學們幾乎都繼續進入一年一般醫學、及五年左右的住院醫師訓練的生涯。醫學是門疾病診斷與治療的學問,而社會學是一門研究社會的學科,看來風馬牛不相及。但我認為社會學也是醫學、公衛的基礎,現今許多疾病的診斷都過份強調病生理證據,視野愈來愈小,小到身體組織的層次,顯微鏡下的微觀尺度,而忽略了醫學在這社會中,病人在這社會中的位置,是如何成為了疾病的社會根源。我想可以說社會學是一門診斷社會問題並提出另類想像的學問。
 

10425839_808617352484878_1140106491_n
受訪者盧敬文(右) 照片提供:盧敬文
 

Q : 什麼原因讓你想從醫學領域轉換到社會學領域? (未來你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

A : 回答問題時,剛好又是實習醫師結業的時節,看著學弟妹的結業影片,從中看到許多即將畢業的準醫師們對於醫院體制種種不合理安排的嘲諷與針砭。但除了以一個軟性、自嘲的溫情方式來呈現這些問題以外,是否我們能有不一樣的因應之道?我想這是最一開始,我會轉換領域的初衷。但以往在醫院的科層體制之下,多數對制度不合理的抱怨以及情緒只能在特定的場合加以宣洩,而這樣適當地宣洩排解之後,其實是更加鞏固了錯誤的制度安排,例如難以反抗的權力關係,隱微的性別歧視,繁雜的案牘文書作業等。醫事工作者不只是需要宣洩情緒的地方,而是需要更基進的改革想像,對醫病雙方都更加友善的醫院環境,因此社會學的觀點能給我一個批判的視野,當回到醫院的工作場域時,不是忍受而是要面對種種細節中的不平等,才有機會不成為一個工廠裡的螺絲釘。

 

Q : 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

A : 這問題預設了一個僵固的專業邏輯想像,我自己並非一個從醫學專業邏輯思考的狀態,轉換到以社會學思考的斷裂過程。而是一個混雜的思考來面對所謂專業邏輯,現在高教強調學科分殊專業化的想像及養成過程,即便有人大聲疾呼跨領域,但邏輯難道是一成不變?一個只會以醫學專業邏輯思考事物的人是難以想像的可怕,這也是「讓專業的來」背後所隱藏的危機,是否以專業之名,即可終止多元的社會聲音?當前社會的「醫療問題」不只是「醫學問題」,還包含了社會保險、醫院形式對醫療行為的影響、醫療勞動力雇傭化,這些問題決不能指望醫界自己解決。所以說專業邏輯真的專業嗎?一個單以醫學專業思考的人,會有機會轉換跑道到社會學領域嗎?我想是緣木求魚。

 

Q : 學運這個共同目標下,夥伴彼此間如何協調每人的職責?

A : 看到「學運這個共同目標下」這句話就讓人心生厭惡。學運沒有所謂的共同目標,而社會運動最糟糕的就是在所謂單一的運動目標之下,抹煞了多元的社會想像及具體的行動實踐。學運,不只是學運,而應是一波捲動社會中各社會角色,各種受壓迫階級、以及各行各業的人們出來給予政府壓力的運動。這絕對不能以「學運」之名而遺忘了有多少在其中付出時間與心力的人們,這波運動可能成就了幾位「學運明星」,但是身為參與者,運動中如何保持多元、與批判的可能,是永遠必須記住的。什麼叫做「職責」?所以這樣的想像是有人就是該在運動中收垃圾?有人就是要扮演英雄?有人就是要成為被利用的工具嗎?這場運動的價值在於讓我對運動有更多的反思,一群人聚首絕對不會只有一個目標,也許看起來只有一個目標,但那只是不斷排除與內部壓迫的過程。「當你望向深淵,深淵也同時在凝視著你」,尼采曾經這麼說過。

 

Q : 同上題,你在團體擔任怎麼樣的角色呢?

A : 我在運動中沒有固定的角色,我也沒有固定的團體。我有時候是參與實作者,有時我是參與觀察者。有時我會靜靜的觀察現場與反省,有時我會投身參與救援負傷者的第一線工作,即使縫合過急診室的種種傷口,一個人一輩子也不一定有機會看到警察暴力真實的作用在手無寸鐵的群眾身上,於是有時我嘗試成為紀錄者。令我心內自責的是我沒有辦法代替那些傷者被暴力所侵犯,我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一切,而在運動結束之後的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記,這場運動如果有所謂任何成果,都是建立在這些缺乏運動第一線經驗,而無辜受到生、心理傷害的受害者之上。真正有反抗力量的運動永遠是冷血殘酷的,殘酷的面對掌權者,也無情的面對自己人;而我努力不要讓自己成為那樣冷血的人。

生命科學是在念什麼東西啊?

作者 : 謝宗廷

身為一個生命科學系的畢業生,「你念什麼系?」這個問題簡直是斑斑血淚啊!「生命科學系……是念生死學的嗎?」「生命科學喔,阿你們畢業以後的學長都在做什麼啊?是去生命禮儀相關產業工作嗎?」久了之後,我的自我介紹就會在一開始先打預防針了!「我是生命科學系畢業的,就是念生物的啦。也就是以前動物系和植物系合併之後改名字的,也會念一些分子生物和基因遺傳的東西。」

本來以為這種作法已經萬無一失了,沒想到對於外國人來說也一樣困擾。「So you are major in……”Life Science?”」,語畢,雙手還會比個雙引號的動作。對外國人而言,生物學(biology)和生物化學(biochemistry)是比較常聽見的詞彙,生命科學則是在產業界或是雜誌報導在統稱生物相關的學位時才會用的,很少會理解成一個獨立的學位。

念生物的人在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很容易中英夾雜。舉例來說:DNA是由ATCG四種鹼基組成的,如果全部翻譯成中文的話就會變成:去氧核糖核酸是由腺嘌呤胸腺嘧啶胞嘧啶鳥糞嘌四種鹼基組成的。是不是又臭又長呢?所以生科人常常都是能減則減、能用原文就用原文。

下次要和生科人溝通的時候,可別再在生命的意義或宇宙觀之類的問題上窮追猛打啦!你可以上道一點的問問:「那你是研究什麼領域的呢?」這時候如果聽到「我是植物人」這樣的答案也別太吃驚囉;那也是簡稱的一種嘛。

從數學到哲學

受訪者 :紀金慶  編輯 : 蘇俞璇

大學:東吳大學商用數學系(現:財務工程與精算數學系)

研究所:政治大學哲學系

2014052901
受訪者 紀金慶  照片提供 : 紀金慶 

Q:請描述一下您大學所學的專業跟研究所的領域?

A:大學念的是商用數學系,「商用」的部分印象中有經濟學、管理學、複利數學,而「數學」則是數學系都會學的像是微積分、高等微積分,統計學、高等統計學。

 研究所是哲學系,以歐洲(西方)哲學為主。其實我對東方哲學比較有興趣,但喜歡的老師是教西方哲學,想跟著老師做研究,所以選擇西方哲學。


Q:什麼原因讓您想從數理領域轉換到哲學領域?
      
未來您希望成為怎樣的人才(展望)?

A:高中時因為朋友影響,而開始接觸哲學,讀了之後,發現我對哲學有很大的興趣。

 未來想要往學術界發展,這樣我就可以一輩子讀哲學。而我覺得哲學最有趣的是這個學門有技術層面也有藝術的部份。就技術層面而言,哲學內部大大小小領域都有一定技術性門檻,使得每個領域內的哲學能自成一個「專業的知識」;但哲學不只是一種知識專業,在許多地方哲學解讀有點接近藝術。同樣是黑格爾,解讀的重點不同就會有後來的黑格爾右派與黑格爾左派的分歧,不同的關懷就會開展不同層面。我自己很著迷哲學,所以我希望以後會是這樣的老師,能夠把學生帶進這個國度,從技術也從藝術層面去欣賞哲學,將當初哲學帶給我的感動也帶給別人。


Q:入研究所之後對原來的大學培養的專業邏輯上有什麼變化?

A:念了哲學對某些事情的觀感會特別不一樣。當有些事情發生時,朋友就會說:「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就只有你會這樣想」等。

 特別的是,當朋友遇到挫折、失敗或者失戀,他們想要一對一、找個人說話時,就特別會找我。可能緣自於社會的既定印象,但也可能是哲學訓練真的會使我們對人生的思考變的不同,因此在朋友間漸漸扮演著這種「有點特別的」角色。而我有很多這樣的朋友,甚至退伍後同袍都還會找我聊天,說:「欸…有些話就是只能跟你聊。」

 我想,他們會特別和我聊是因為覺得我聽得懂,他們會說,「有些事情你常常在想,你一定聽得懂。」他們來找我不一定是想尋求「解決」,而是認為他們的苦悶終於有人可以理解。其實這點很重要,或許我們許多科系的專業都是在「解決」問題,但哲學的特長可能是在「理解」問題。人生有很多苦悶是沒有定解的,然而只要有人能理解,往往痛苦或得到紓解甚至轉圜。
 

Q:如何透過跨科際的經驗解決團體內的溝通問題?

A:我想,一個人會開始抱怨、或事情處理不好時,我第一個念頭不是去思考那個人本身,而是結構的問題。「我會不會把你擺在錯的位置?」「會不會大家把你擺在錯的位置?」以至於你的表現不好,這是去思考你在職務上的位置對不對、適不適合。

 而如果兩個人不合,這就要想人與人之間的位置,因為很奇怪的是,甲覺得乙不好,但乙跟丙就特別合,所以可能也只是這兩人剛好不合,我處理的方式就是,把兩人各自挪開,到彼此適合、融洽的那個位置,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我在處理人跟人、事跟事大概都是這種方式。一部分是哲學和大學商學院學的的管理學影響,一部分是直覺及生命經驗。像我數學念不好,大家就會想需不需要有人來輔導我,告訴我怎樣適應數學。但其實只要把我擺到哲學這個位置,自然就會很好。很多事,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可能放在不對的位置上。

 所以我覺得,大家常會用太費力的觀念,像是「我要怎麼改變,我才能夠跟你好?」「我要怎麼改變,我才能夠適應這個職場?」我會覺得是問錯了問題,導致我們花了太多時間與成本去處理。其實更關鍵是應該去問:你是誰?你適合在什麼跑道?或許,這也是哲學常教導我們的,解決問題前,釐清問題並且問對問題更為重要,否則我們會一直對著錯的發問給出很多扭曲的答案。
 

Q探討核四問題,您所受的教育讓您對這個議題的看法有什麼影響/變化?

   核四吵了20年以上,但都沒有什麼具體的協商結果,以您有跨科際的經驗來說,造成核四問題無法溝通協商主因為何?

A:以我過去所學,理工會覺得核四是「專業技術」問題,所以解答當然要問核工專家;但哲學或許會說,在你要不要核電前,你是否問過我們要什麼樣的家園,你是否想過核電議題牽涉到的不僅是技術層面,能源、經濟、政治甚至環保、社會資源分配…都是這個議題所涉及的環節。

 而在所謂的專業上,我們有核工專家、經濟與政策專員、有社會學或法學專業…但我們有沒有一種專業訓練是將上述環節一併訓練的?其實沒有。而哲學就會說:這正是我們要思考的地方。並不是我們將所有事都交給專業就可以高枕無憂,因為即使有一天,我們的現代社會可以發展到每項業務都有專業,也不可能發展出只憑一種專業就可以解決天下事。

 如上所述,我覺得我們必須審視「專業」與「共通感(common sense)」之間的關係。可以對著非專業領域說理的專業知識才是專業知識的最高境界,西方許多一流的大師演講時是座無虛席的,但台下的可不是只有專業人員。台灣社會常覺得「專業」是歲月磨練出來的,但其實「人」也是。只要我們活著的一天,我們就同時承載著作為一個「專業人」但同時也作為一個「人」的兩種社會身分。我覺得台灣的核四爭議上一直出現協商問題,而在台灣的企業或學術運作上也常出現跨領域合作的困難,或許問題出在於我們過去的教育上,過度的僅僅強調「專業訓練」,而太少分配資源或時間去思索「專業」與「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