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平台】南方論壇NO.1-「科技與人文」跨領域之大學生跨領域溝通能力養成(馮達旋專題演講)

主題:大學生跨領域溝通能力養成

演講人:馮達旋(清華大學副校長,理論物理學家)

科文計畫 ─ 南區論壇2011.04.28

文字整理|陳宛君、凌錦瑩、張家瑜、黃鈺婷、胡心怡

大學是否真正提供學生選擇的平台

我與夏教教授有一點相同的就是念了兩年土木系後才改變的,改變的理由是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接觸到了彈性力學,我發現彈性力學需要許多的數學理論支撐,因而對數學產生了很大的興趣,並萌生碩士進修物理的念頭。剛剛夏教授提到的問題是關於學生如何選擇,但其實一方面除了學生的選擇外,大學是否也提供了這樣的平台?這就是重要的問題了。因為如果這樣的平台並不存在,那麼學生要選擇也沒那麼容易;以四五十年前的大學而言,一但進入一所大學一個系,你想要選擇轉系是非常不容易的事,現在雖然是好了一點,但就社會的壓力來看,這樣的平台是不是真的存在也很難說,可能大家對教育制度的改革還需要真的再想一想。

大學必須要有自己的原創性並與社會接連

我這幾年來一直在想大學的意義,大學是怎樣的影響學生;首先,大學的宗旨必須非常清楚;像我從美國回來後對台灣教育的論壇內容都相當的失望,因為每位大學校長都以進入世界前一百所大學的大學排名為的目標。從這角度來說,令我感動的是,當了四十年的哈佛大學校長Charles William Eliot(1869-1909) 因為提出了博雅教育,讓哈佛奠定現有的地位,而到目前為止也只有美國有真正博雅教育這樣的教育理念。他說過“… a university, in any worthy sense of the term, must grow from seed. It cannot be transplanted from England or Germany in full leaf and bearing. … When the American university appears, it will not be a copy of foreign institutions, or a hot-bed plant, but the slow and natural outgrowth of American social and political habits… The American college is an institution without a parallel; the American university will be equally original." 我認為這是一句很重要的話,如果在今天我們把Germany換成American,把American換成Asia pacific其實也是一樣,我們不能全盤複製別人的東西,亞洲大學必須要有自己的originality與發展的角度。

大學與社會發展關係密切,在美國內戰之前,那時最重要的大學在美國主要只是用來傳承宗教理念,而不是個學術單位可以討論,所以那時美國科技並沒有多大的發展;後來發現單純的宗教傳承並不能帶動社會發展,因此當時有個眾議員提出法令,要每一洲將土地釋出給學校以用來發展農業與工業,所以很多學校像是德州農工大學就是這樣來的。所以要跟社會接連,我們現在辦大學也必須與亞洲社會接連,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科學與人文

另外我想跟大家分享我學物理的經驗,在物理學要差不多到大四才會接觸到量子力學,這跟其他理學不同的是,從連續到分離的學習需要非常不同的邏輯思考才能了解;整體而言量子力學是一門很艱深的學科,當時的老師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他認為自然界是很難被理解與掌控的,就像量子力學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輕易學習的」,而自然界為什麼這麼難以被了解、這麼複雜?這其實就像楊振寧教授所說的,一個理論如果沒有美麗的對稱性,一般來說就不是正確的。

又像我一位好朋友,他是做高分子導體的,他從小就對顏色的美麗有興趣,因此偶然在實驗室看到很多漂亮顏色的東西就是導體,而讓他從此對導體產生興趣。所以我常常在想,人文是什麼?它可能不是很有理性或是可以數據化討論的東西,而夏教授提到的文藝復興人物,像是狄卡爾、達芬奇,他們是文學家還是科學家其實是無法完全區分的,像開始有工學院的觀念差不多也要到十九世紀才開始的。

日本教育

美國學生學的物理與我們台灣的學生學的物理是一樣的嗎?假如是一樣的話,為什麼李政道與楊振寧要去美國薰陶?之前提過的諾貝爾獎得主,沒有一個是在亞洲完成教育的,所以我認為在亞洲的學習與美國的學習其實是相當不同的。而在這一點上我相當佩服日本,兩年前的物理學會我們邀請了日本小林教授,他與另一位益川敏英(Toshihide Maskawa)教授同時一起拿到諾貝爾獎,我就問小林為什麼不常見到Maskawa教授出現在國際型的會議裡?他告訴我Maskawa教授並不會說英文,甚至是為了去領諾貝爾獎才第一次申請護照,也就是說他從來沒離開過日本;我相信若是我們之前的諾貝爾獎得主沒有離開過台灣的話一定很難做到,這就是我相當佩服日本的地方;日本在學習西方學識時可以轉換為自己的學派,這學派就會慢慢形成這些優秀的人才。

要國際化,從了解他國文化開始

我來到台灣後也常常把國際化掛在嘴邊,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我認為已經有進展了,因為我們已經把東南亞洲都列入國際化的考量,畢竟即使同樣華人地區,我們對別人的文化也並不夠了解,所以在我們的教育裡面必須多花一點時間在瞭解別人的文化上,當我們在教育下一代的時候,比如說我們在想別人的問題時,我們是從台灣的角度去思考呢?還是國外的角度?這將會有很大的改變,因此如果能學會用別人的文化來看別人的問題是很好的事情。

結語

聽完夏教授的演講讓我很有啟發,在2005年中國有個單位請我去演講,最後演講完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他說在文化大革命後,中國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大學訓練出的人才就足以解決科技上的問題,但一直無法解決的就是公共政策的問題」,這句話我當時並不是很了解,但是後來我才漸漸明瞭,我們現在教育出來的未來領袖是否能從一個廣義的角度來想問題:什麼是公共政策問題?就是所謂的科技也是政治也是文化的統稱;若是我們學生沒辦法做到廣義的思考,我們就沒辦法成為一所一流的大學。因此,我們需要有一批這樣的學生一直不斷的出現,而不是單單只有在自己的學術領域上有多好的文章被刊出,對於二十一世紀的大學這樣是不夠的。簡單的拋磚引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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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sponse

  1. Adam 說:

    感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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