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ques Rancière: 在這個時代,「共識」被濫用了

原文轉引自Philosophy in the French speaking world的網頁:
Oriental Morning Post
A26 | 文化,大學 | By 石劍峰 | 2013-05-20

本文節引、轉錄訪談正文自 翻譯‧文化普及

 

「自由市場」正在鉗制人民

 

Jacques Rancière……從分析50年前的“民主”狀態開始,他說:“那時,這一問題是在兩種主要對立形成的框架中被提出,首先是民主與集權的對立。

民主,用來稱呼基於議會系統、自由選舉、結社和言論自由和個人自由基礎上的一種治理方式。這樣一種對立,使得民主看上去成了諸多治理形式中的佼佼者。這種冷戰中的對立,使民主成了一整套生活形式,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習以為常地將‘民主’這個稱號給予那些有較高經濟發展水平和生活水平,並有一套代議制式機構的國家的原因。”

在經歷了1980年代之後,一開始似乎證明這個世界只有一種民主,也就是說,只有那些由代議系統和資本主義市場來統治的國家的民主,但不久,國家的代表形式、自由市場和個人自由之間的理想鏈接,就開始遭到質疑。

Jacques Rancière說:“首先,自由市場的統治似乎越來越鉗制了人民的集體力量;第二,民主的‘自由選擇’遭到了譴責,被認為是對好的治理的威脅,甚至,還會破壞人與人之間的—般關係。自由市場還隱含著一些限制,無論左右翼政府,都必須使它們的國家適應全球化的進化。這成了共識。

 

共識是一個在政治治理和哲學討論上幾乎被濫用的詞,在Jacques Rancière看來,共識看上去是一個民主的做法,似乎用討論和同意提到了衝突和暴力,“但共識其實更激烈,共識到了最後成了不可能不同意,在現實中意味著維護某種權力關係的狀態,預先阻止了可能的討論。自由市場因而將它的規則強加到了政治的自由選擇之上。”所以,現在的政府治理有一個共識就是市場,“自由市場的全球勝利似乎成了歷史必然性”,Jacques Rancière說,任何工人罷工、反抗市場規則擴張到生活領域的人民運動,“都被誣蔑為對歷史規則的反抗運動。於是,作為‘人民的力量’的民主這一觀念,本身也成了問題”。政治被交給了能對各種決策作出科學論證的專家,和能將這些決策呈現給大衆的知識分子和新聞記者。

“知識分子向我們證明,那些用罷工來反對公共服務和養老計劃被摧毀的工人,只是一些只關心自我慾望滿足的人。而在巴黎燒汽車的貧窮的移民下一代和倫敦搶劫者,只是一發狂的消費者,因為不能拿到更多電視上的東西,受到了打擊。”Jacques Rancière這裡提到的就是在民主國家存在的民主分裂,“民主在實踐中被否認,大家認為它與自由主義的資本主義不兼容;我們又在理論上拒絕民主,將民主看作是與資本主義法則合拍的個人主義無政府狀態的體現。”Jacques Rancière認為,“那些民主國家越來越成為寡頭國家,那些國家的功能,隱隱地是要驅除‘人民的力量’的任何自治式存在,而人民的力量本來是應該為這些國家帶來合法性。”政府這麼做的目的在於,使國家適應世界市場的需要。

Jacques Rancière

Jacques Rancière en Rosario

 

重新思考民主

民主國家對於民主的反動已經引起了一系列抗議,從西班牙到法國、紐約,在Jacques Rancière的描述中,抗議者不光沖到了街上,而且待在了街上。“這是去顛覆某個地點的日常使用,而使自己可見。這些運動的另外特徵,是它們推到前台的那種共同體,他們不再是特定的階層和階級,而是無名者,是無名者的共同體,這首先是出於對某一種智性能力的信任。這也說明瞭人民的到場。

相比德里達、齊澤克和阿蘭·巴丟,Jacques Rancière更為激進,他更加肯定這幾年的人民運動和街頭抗議,同時也更加肯定真正民主的價值,肯定人民的主體性。Jacques Rancière說:“一個不同的未來,總是由一個與國家所體現的人民,鮮明的不同的人民,在此時此地構成;不同的未來,總是由一個民主的人民來構成,這一人民捍衛這樣一條原則:必須依靠無論哪一個人的平等的能力。”

齊澤克和巴丟都是懷疑街頭運動中人民的力量和價值的,因為今年的這些運動都缺乏所謂的政治綱領和政治訴求,但Jacques Rancière舉了馬克思對巴黎公社的評論,“那些抱怨當代的人民運動太缺乏綱領的人,應當回想一下馬克思對於1871年的巴黎公社的那一評論。當時就有人說,巴黎公社不是革命運動,因為它沒有採取‘社會措施’。但馬克思卻說,巴黎公社最重要的社會措施,就是它本身的存在,巴黎公社的存在,證明瞭無論任何一個人的、無名者的處理共同體事務的能力。馬德里‘憤怒者運動’所提出的‘現在就搞真正的民主’這一觀念,就是上面馬克思說的意思。”

Jacques Rancière認為,“真正的民主”不是經過長期的社會改造後所許諾得到的東西,“它是我們必須當前此地就必須開始的東西,否則它就不存在。它不光是—群代表那些沒有份的人的烏合之衆在街上的象徵式在場。”“新近的這些人民運動,就是用這一觀念,去反對‘民主國家’的當代運作。這些人民運動的未來,是無法預測的,但是它們肯定會對我們重新思考民主這一觀念,作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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