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電子文庫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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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與永續文明

By Jwu-Ting Chen, Emeritus Professor Chemistry, NTU (轉載自中研院知識饗宴系列 V9,2013) 楔子 能源和文明的永續到底有什麼關係? 華夏文化在世界文明中是綿延最久的文明之一。但是先跑的不一定贏,現在贏的也未必永遠贏。 從地球自然史的眼光來看人類文明,不過是永恆中的一瞬。我們創造出來的文明,在兩百年內,已經將儲存在地表上可用的淺層油耗盡泰半。好日子還沒過多久,突然能源危機就成了已開發及開發中國家的夢魘。能源危機就是指在經濟上能源供給發生了瓶頸壅塞現象。一般庶民更容易感受的是地區油電漲價反映在工業原料、交通燃料、或民生物資上,價格都明顯的上揚。全球油價的上漲趨勢是不可能回頭的。在二十一世紀,我們必需面臨方便開採的石油愈發供不應求。這是全世界的難題,而臺灣更是一個沒有天然能源的國家,我們將如何因應以度過難關? 歷史上的文明起落 從科學家的觀點,能源和資源其實是一體的兩面。地球上有多少能源?能供給多少人口過甚麼水平的生活?當科學家說地球上的能源和資源都是有限的,是根據那些知識的立論呢?首先我們先看看歷史上,人類有那些輝煌文明的起落。 二萬年前歐洲的克羅馬儂人在洞窟中留下了驚人的壁畫。三千年前中東巴比倫宏偉的城牆和城市,今天只能在博物館中找到斷垣殘壁。中國夏商的傳奇,一直到二十世紀出土的商墓中才獲得了實體的證據。三千年前埃及的金字塔已能將抽象的幾何之美融入建築技術;無獨有偶,八百年前墨西哥的阿茲特克人將天文融入金字塔的建築。南美洲祕魯高地的印加帝國(圖一)及柬埔寨的吳哥窟在近千年前都以精緻的灌溉工程與農耕技術創造了百萬人口的皇城。帝國樓起樓落,繁華落盡的輝煌早已湮沒在荒煙漫草之中,他們的後代淪落之時,都不知道祖先如何散盡昔日的光彩。 東太平洋有一個復活島,距離南美洲西岸不足500公里。以臺灣為文化母島的南島文化先民曾經乘風破浪,駐足於此。復活島曾經有過參天的椰子樹矗立在整個島嶼,現在只有向海環島而立高達數公尺的的巨石頭像,漠然地迎接著日頭的起落,唏噓過往的榮景(圖二)。 歷史上多少令人神往的文明,消弭猶如飛鴻踏雪。也難怪眾多無知之士穿鑿附會於神幻奇聞或外星玄說。利用群眾不求勝解的好奇,大賺收視率的銀子。今天的科學考古、語言文字學、生命科學、地球科學的知識都指向,無論是天災與人禍,一旦重創生態系統,不論多光鮮自豪的文明也可能無以為繼,失去永續的機會! 近兩百年來,歐美隨著工業革命之後,趁著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與科技文明急遽發展之勢,政治及經濟勢力如猛虎出匣的攫奪了全球大半的資源。另一方面,經歷理性主義與啟蒙運動洗禮的歐洲也促成了近代科學的崛起。科學使得人類獲得了認識物質世界新的窗口,不僅擴張了我們五官與經驗的疆界,正確的科學理論甚至使得人的心智思維無遠弗屆。當我們開始知道宇宙與自然之中物質與能的關係時,終於有了不同於昔日的知識來認識人類的過去與今日,甚至揣摩我們與週遭世界的未來。 科學家眼中的物質與能 希臘先哲赫拉克立圖斯認為世界是一種流變的狀態(fluxional state),每天升起新太陽,所以火應該是萬物之源。這種想法和今天「能」的流動變化概念及能與物質的關係儼然相似,卻又似是而非。 物理學家定義「能」可使事物作工、使力或發生功效或行為。換句話說,物質的改變必然伴隨能量的變化。而一般人對「能」的概念最直覺的印象應該就是「熱」。科學對「能」的尋根之旅終於在二十世紀找到了宇宙源自「大霹靂」(Big Bang)的證據。雖然大爆炸並不是產生「能」的終極因,但是哈伯望遠鏡更進一步的讓科學家知道大爆炸發生在137億年前,目前還在持續膨脹之中(圖三)。 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伴隨著星雲、太陽系、行星的形成,有許多種形式的「能」伴隨著物質的演化。最早隨著宇宙出現的就是光與熱。19世紀麥克斯威爾才發現光就是電磁波。雖然人類的眼睛只看得見七彩的可見光,但是比可見光(光量子)能量更大的還有紫外線、X射線、伽瑪射線等;比可見光(光量子)能量小的依序為紅外線、微波、各種無線電波等。 愛因斯坦最有名的方程式就在陳述物質和能量在特定的條件下是可以互變的。 今天科學的宇宙觀認為宇宙初始的能量和質量互變,於是產生了一個粒子組成的世界。爆炸後的宇宙逐漸冷卻下來,一小部份形成次原子粒子,再形成原子。光譜學還告訴我們這些原子中約有60%的氫原子,約有37%是氦原子。太陽中最多的元素也是氫,約有73%,氦則是25%。 太陽是宇宙中典型的能源庫。太陽是恆星,不斷的進行核融合,將輕的元素轉變成重的元素,同時放出「核能」。今天的太陽大約已有五十億年的歲數,而且應該有過前世。因為恆星爆炸成超新星後,再重新凝聚,才可能形成元素種類眾多的行星。太陽核能的一部份能量以「光能」的形式釋出,地球就是最大的受惠者。 靠著「太陽能」的蘊育,地球是一個由88種元素組成的繽紛世界。最多的元素是鐵約35%,但鐵幾乎都在地心。其次氧原子佔30%,氧卻是地殼中最多的成分。地殼中次多的是矽,矽和氧就組成了砂、石、土壤的主要成份。地球組成並不均勻,88種原子以不同種類、不同數目、不同方式的結合而且變化,造就了多采多姿的大自然。 地質學的研究顯示地球已有46億年的壽命。這個不尋常的星球早就形成了一顆硬質行星,就是有固態的地表。克卜勒在約五百年前就發現地球的公轉軌道是非常接近圓形的橢圓。目前衛星最精密的測量得知,地球公轉半徑147,098,290 ~ 152,098,232 公里,是距離太陽第三近的行星。以每小時107,200 公里(即每秒鐘29.78公里! )的速度,每365.256363004 日繞行太陽一周。從數據上讀不出奧妙,但是地球的條件十分適合原子結合的變化,形成了不同組成的物質。這些變化所吸收或釋放的能量就是「化學能」。  大自然將「太陽能」轉換成「化學能」來使用,化學能是創造新的化合物最重要的能量來源。分離的原子結合時釋出化學能,結合的原子分離時要吸收化學能。原子既然可以多樣多方地組合成化合物,化合物也可以經過各種化學反應轉變、分解或再結合成更大的化合物。有些反應進行時會放熱,也有反應進行時會吸熱。所以光和熱都可以與化學能相互轉換。 經過凝析過程的地球,輕的物質在外,重的物質在內,形成了氣圈、水圈、與地圈 (圖四)。大氣中最多的是氮分子(N2),還有充足的氧分子(O2),分別佔78.08%與20.95%。臭氧分子(O3)雖不太多,卻能在平流層的高空有效地吸收紫外線。大氣中0.039%的二氧化碳及約1%的水蒸氣能吸收地表反射的紅外線,而發揮溫室效應。地表能將溫度穩定的維持在–90 ~ 60度之間,平均溫度為15度。和太陽表面的6000度、金星上的460度、火星的–63度相比,真是十分的「溫和」。溫室效應對調節地表的能量實在是功不可沒。 雖然大地之母有時仍然以激烈的手段形塑整治地球,火山、地震、洪水、風暴、砂塵暴…等從來不曾停止,但這也是活躍的行星(living planet)具有能量的表現。最特別的就是地球表面有71%被海洋覆蓋,豐沛的水滋潤了地表,生命由此而出。 生命與能 地球最獨一無二之處,就是充滿了生命。從最高的山巔,到最深的海洋;從炙熱的沙漠,到極凍的兩極;從亙古至今,地球的生命圈自三十多億年前出現後,容或有所消長,卻從未完全消失過。 如果把地球46億年的演化歷史換算成我們熟悉的24小時(圖五),最初的生命化石約出現在36億年前,還不到早上6點鐘。最早的光養細菌可能出現在二十億年前,還不到正午。藍綠藻約在中午時出現。真核細胞距離現在約12億年,就是下午的時間才有了細菌。海藻的出現已經過了下午六點鐘。藻類是重要的營養源,有了藻類,海中的有殼無脊椎動物就有機會蓬勃生長。 距今約五億年的寒武紀(Cambrian)之前,相當於晚上約十點鐘,地球上發生過嚴重的大滅絕事件。在加拿大的洛磯山脈以及中國大陸南方的碳酸鈣方解石或大理石岩層中,都可以找到很多有殼類生物的化石。這些生物都早已滅絕,不再存在於地球上了。大規模的滅絕會造成生態區的空位,自然生物界中大破壞之後的創造發生過不只一次。古生代末期泥盆紀(Devonian)時,海中的生物上了陸地,兩棲動物促成了爬蟲類及恐龍的出現,當時距今2~3億年,約當晚上11點。另一個隕石撞地球的大災難發生在距今6500萬年,敲響了當時橫行世界恐龍國的喪鐘。新生命再一次從死亡中勝出,鳥類及哺乳類終於在午夜前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踏上了演化的舞台,當時的哺乳類大多是一些鼠輩。最接近人類的靈長目(Primates)出現時離午夜已不到半小時了。 生命在長時間的演化考驗下,是最會利用環境能源的「有機組裝」(oganic device)。在生命演化的漫長天路歷程中,光養細菌及藍綠藻的出現在地球與生物的歷史上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今天的綠色地球正是因為藍綠藻創造了葉綠素,可以有效的利用太陽能把水和二氧化碳轉化成葡萄糖及氧氣,就是我們熟知的光合作用。葡萄糖是地球上所有生命最直接的產能物質,在細胞內燃燒(或氧化)後提供生物維生的能量而分解轉化成二氧化碳和水。所以光合作用就是利用葉綠素和陽光來促成生物耗能的逆反應(圖六)。  大自然最深沉的智慧很可能就是漫長的時間。一個能夠被所有綠色植物使用的反應,而且存在了數十億年,所有永續的事物一定有它的道理。熱力學告訴我們,所有的引擎產生的廢熱最難重新利用。第二熱力學甚至指明了物質世界所有的能量都是流往混亂無序的方向。把雜亂的房間收拾整齊總是十分費力的事。而生命能在地球上找到出路,最大的原因之一正是創造了從環境中的有機物質組合出能利用陽光的葉綠素。葉綠素吸收陽光將水分解成氫和氧;然後氫再把二氧化碳還原,組合出可燃燒供能的葡萄糖。植物體中的澱粉、纖維素等都是葡萄糖組合成的物質。 生命從無序中創造出有序的世界,這是善用能源極成功的策略。表面看來好像沒有遵循自然律,事實上是在較小的環境中創造了短暫的有利條件。這正像是在大爆炸的宇宙中,仍然允許星雲、恆星、行星的形成,在永恆的混亂中創造短暫的秩序,辛苦經營出的永續,正是生命長河的永續價值! 人類與能源 最新的考古證據告訴我們,能用兩腳行走的人類遠祖約在700萬年前演化出來,相當於24小時的最後兩分鐘。人類就像花果山上蹦出來的潑猴,仗著一身本事,一出現就大鬧天宮。但是自然界中,活得久才是「大尾仔」。所以人和蟑螂在地球生命演化的戲碼上誰比較厲害,還需要等待時間來解答。 剛出現的「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大腦跟黑猩猩的差不多大(350 cc),只是能直立行走。最早使用石器工具的是250~180萬年前的「能人」或稱「巧人」(homo habilis:handy man or skill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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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的視野—宏觀與微觀的邊際

  哈伯太空望遠鏡將人類心智視野引向宇宙的邊際 近二十年來,宇宙學(cosmology)絕對是最夯的新興科學領域之一,而且是吸引媒體關注焦點的專深物理題材。不僅是小說類的外星人、宇宙奇航,連黑洞或火星探險殖民都能成為好萊塢熱門電影的腳本。甚至希格斯粒子、重力波這類艱澀的物理學術名詞都成為新聞頭條,當然也是常民覺得好奇有趣的對象。 在諸多先驅的學術研究項目中,美國NASA主導的哈伯太空望遠鏡(HST),無疑是科學殿堂中的明星名流有如薩根、霍金者,其發現總是能博得全世界媒體的眼光。HST顧名思義是紀念主張宇宙仍在擴張的二十世紀美國天文學家哈伯。1990發射放置於拔海逾260公里的太空軌道,其上裝置有質淨2.5公尺的望遠鏡、各種光學相機,也有先進的近紅外光、可見光、紫外光、X-光光譜儀。自從約四百多年前,伽利略將望遠鏡指向星空,HST雖然孤獨的遨遊於太空,沒有了大氣的干擾,它絕對是提供了我們的宇宙距離大爆炸(Big Bang)已有137億年之久的主要貢獻者之一!           望遠鏡促成了科學革命 望遠鏡不只是一個科學工具;望遠鏡也不僅延伸了科學家眼睛的視力範圍。視野(scope)其實是投射出觀察者心智寬廣度的邊際! 人類歷史上第一位將望遠鏡指向星空的是被譽為實驗物理之父的伽利略。他曾說:「第一眼看上去認為不可能的事,有時僅用少許理性的分析或解釋,就可把遮蔽的掩飾除去,顯露簡單赤裸的真理之美。」正顯示了立志回復柏拉圖以數學和誠實的理性認識世界的典範。當他發現木星周圍有四顆環繞的衛星時,就決心放棄教廷及世人眾口鑠金的「地心說」,而承繼了哥白尼和克卜勒革命性的「地動說」觀點。      伽利略率先用數學非直觀的描述了力與運動的因果關係,並且提出地球重力論。科學革命的貢獻是近代科學家選擇站在歷史中自然哲學、理性哲學及形式邏輯的基礎上,學會設計實驗方法和工具,焦聚問題的核心,獲得了可驗證的數據和資訊。牛頓在1687年出版了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rincipia Mathematica),提出運動三大定律和萬有引力定律,集物理力學之大成而完成了科學革命。 近代科學結合了實驗、批判思考和想像力,終於使心智突破感官的極限。宇宙學、天文學與理論物理學家的視野因而得以超越了歷史中的帝王對星象的幻想和遐思,甚至科學知識得以預測前人哲士賢者未曾思考、經驗甚至想像的現象! 顯微鏡揭開微觀宇宙 類似的例子是十七世紀荷蘭的魯文霍克將顯微鏡改良,並且指向視力無人能及的微生物世界。同時期英國皇家科學院的虎克不僅是牛頓的宿敵,他在1665年出版的「微觀視界」(Micrographia)中首創了細胞(cell)一詞。書中手繪的跳蚤讓倫敦民眾大為吃驚,這種肉眼難以辨識的黑黑小小來去無蹤的昆蟲,其有如變型金鋼的後腿可以讓它們一蹬可達一英呎。其力學效益好比一個人一躍三百英呎!雖然蚤目演化的歷史仍不清楚,從今日的電子顯微鏡下觀看這些可以寄生在各種哺乳動物或鳥類身上的跳蚤,其身體結構、生命週期、生活型態仍然讓我們驚訝不已。    更重要的是顯微研究為人類心智開啟了另一扇窗。超越人類經驗的空間與時間尺度雖非無稽,卻是處處受限於我們的感官。永恆和無限只有在上帝的國度才能被允許。所以從猶太教到基督教和回教的宇宙觀是以地球為中心。上帝以天頂蒼穹為邊際,攝下了空間的界限。祂是阿爾發(A),也是俄美嘎(Ω);無始無終,自有永有。但是霍布斯的世界有了新的階層,望遠鏡和顯微鏡先後應世,為科學家開拓了新的視野,也改變了科學家對世界觀和宇宙觀的想像! 思考與實證的聯姻邁出人類文明的一大步 十七世紀理性主義抬頭,培根和迪卡爾對思考的方法和對知識的態度,在數學與物理學上開花結果。但是對物質組成的思維仍然走不出煉金術的迷宮。牛頓對重力和萬有引力的力學研究滿足了人類對物質世界運作律則的知識,他也許認為鍊金術可能引向心靈世界的奧秘!科學革命跟隨宗教改革和文藝復興的步伐,如畫破黎明的曙光,世人卻多仍在夢鄉沉睡。 同時代的波以耳基於牛頓的物理成就,接受了霍布斯的機械哲學(Mechanical Philosophy)以及當時盛行的微粒論(Corpuscularianism)。不同的元素有不同的微粒,其排列、集合、重組、分解形成了多樣、形變的繁複世界。的確是非常先進的概念,波以耳甚至確立了以簡易有序、可以設計、理解重複進行的實驗,奠定詳實紀錄且可以檢驗結果的典範。 由於波以耳不能辨別釐清元素的真偽,也無法在實驗中切實區辨元素和化合物。科學界篤信「燃素論」是燃燒現象的原因,卻無人能證明燃素的存在。對於物質性質的變化,波以耳也無法捐棄鍊金術的窠臼,甚至狂熱的探索「哲人之石」的奧秘,迷失在科學、形上學、及宗教混淆的夢魘中。 波以耳雖然出版了「懷疑的化學家」,將alchemy 改成chemistry,直到十八世紀,拉瓦節才能真正的領師揮別了鍊金術的幻境,直搗近代化學的康莊大道。 關鍵詞(Keywords) 望遠鏡(telescope),顯微鏡(microscope),視野(scope),宇宙邊際(The edge of the Universe),宏觀與微觀世界(Macroscopic & Microscopic world) Reference: http://case.ntu.edu.tw/blog/?p=5726 薩根(Carl Sagan 1934-1996);霍金 (Stephen Hawking 1942~);哈伯(Edwin Hubble 1889-1953);伽利略(Galileo Galilei 1564-1642);柏拉圖(Plato 428/427 or 424/423 BC – 348/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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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能單獨完成淨塑嗎(Plastic Cleaning)

By Jwu-Ting Chen, Emeritus Professor Chemistry, NTU  三月底參加了一個宗教團體主辦的「環境永續淨塑」研討會。淨塑是比限塑更為積極的環保永續態度。主題針對「淨塑」提出的3R從Refusing/Reducing/Reusing跨到眾人皆知的Replacement/Recycle,顯明這是一個兼具人文與科學思維的環保會議。 籌辦單位基於我推動SHS計畫的經驗,希望我擔任一位forum moderator。會議邀請的發言來賓則囊括了「產」如產業基金會、綠色企業、環保工業;「官」如環保署、環保局;「學」如環工、化工、材料專家學者,甚至宗教、公益團體、社會創新企業和NGO等。 主辦單位本身的積極目標主要在鼓勵信眾拒用塑膠袋,尤其是PVC產品的全面禁用。相關企業的包裝和物流全面檢討塑膠限用,至少要減量,中長期則圖思取代之道。因為了解要使善願往前行,需要科技的加持,所以兩天研討會的議題就設定為「藍色經濟解決方案 = REPLACEMENT替代 + RECYCLE回收再利用」和「綠色生活實踐 = 負責任的生產跟消費」。 第一天的講員、引言人及與談人發言內容的科技性頗高。其實很容易混用的集合名詞如塑膠、聚合物、高分子物質對常民已經十分吃力了。再如如生物降解(bio-degradation),解體(disintegration),堆肥性(compostablity),沒有相關專業者根本只能勉強望文生義,無從仔細分辨。 會中清楚的討論到PVC(Poly-Vinyl-Chloride)是氯乙烯的聚合物,但是PVC粉粒需要添加塑化劑、穩定劑…等才能製成各種塑膠成品。家居環境中的PVC(或PVDC)從塑膠袋、塑膠膜、塑膠容器、包裝塑料、填充物、發泡劑、玩具、仿皮製家俱、各種仿材地板、各類管線……,真是軟硬兼吃、應有盡有的神奇萬事通!   因為PVC塑膠依產品性質需要,各類添加劑含量可從5~70%不等,使用時接觸有毒添加物的機會甚高。許多常用塑化劑是環境荷爾蒙,在台灣已非新聞,法律仍無法完全禁絕。此外,PVC廢料不論燃燒或掩埋就算是分解、解體或被生物降解,仍可危害健康和生態。尤其燃燒後產生的戴奧辛,更是高度致癌的物質之一。               另一方面,多位專家也說明了常民較少知道的聚乳酸(PLA)塑膠。PLA是乳酸的聚合物,可以製成多種塑膠成品以取代PVC。譬如保鮮膜、塑膠杯等日常用品。但是因為容易發生解體或被生物降解,使用時間長的產品,其玉米原料、材質研發、製程的成本都要提高。不過PLA塑膠的廢棄物確是可以直接掩埋,當作堆肥!只要嚴格分類,就是符合環保、永續的綠化學塑料。 PET(Poly-Ethylene-Teraphthalate)則是典型的回收再利用塑膠。雖然解體、生物降解都不容易,也不能做堆肥。但是台灣一年46億個寶特瓶,不論燒掉或是丟入海中都是汙染源。所以有的回收做成綠建築的建材,更甚者進一步重新粉碎抽絲織成毛毯、或二、三度回收織成衣物、帳篷以供賑災。較粗糙的回收廢塑料也有裂解煉成柴油、煤油的。很明顯的是偏物理性的回收再利用成本低,偏化學性回收再利用的程序複雜,成本就較高。 研討會激發了一些值得省思的問題。塑膠當然是科技產物,而且引領著人類文明昂首踏入人工塑料的世代。但是,利用科技遂行大量生產(mass production)的始做俑者卻是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而科技與資本主義兩者對20世紀以降的人口膨脹、資源競奪都脫不了關係。今天一旦發現資本、資源快速的轉為廢棄物,直接威脅人類的健康與生態的永續,真是尷尬唏噓兼而有之。 先進社會促成經濟文明的全球變遷,回頭不易卻又前途未卜。今天國際主流的科技與經濟體是否能夠繫鈴人兼解鈴人?樂觀與悲觀主義者的僵持徒然相互羈絆,卻疏於對話和合作。正需要第三種文化的積極介入,集公民科學與公民人文的革新思維,共創未來。 以國家經濟體和企業發展為例,為什麼一定要競逐高標的GDP和Net Profit?有些企業以其創新的永續價值爭取到價值認同的市場發展,一面繼續投入R&D開發更多環境友善產品,一方面將市場利潤回歸員工,並且擴大就業市場,解決在地人民生計。所以雖然GDP和Net Profit不夠「漂亮」,國家和企業仍然欣欣向榮。 再以推行有機農產的企業為例,台灣逾20%的農地廢耕,甚至淪入財團的不法剝削對象。近年卻有許多自耕有機農業,不僅在老年社群中獲得參與及迴響,也有年輕族群的社會企業往此方向發展。這種自給自足型態卻能重視永續淨塑農產企業雖然規模較小,或暫不足以外銷,卻能自力更生,在地興旺。但是仍然需要合適的國家政策和財政的鼓勵與品管,才有機會在多災的環境中穩固。 曾有人說社會企業創新的第一要件是要能生存,但同時要能揭櫫某些社會價值才算成功。所以並非只有能與國際資源金融遊戲接軌並行,名列Forbes才算成功企業的唯一準則。同理,世界上也並非只有地大物博,屯控全球能資源的國家才是偉大的國家。有許多國家人口不過數千萬,社會福利事業、制度、法律都得以異中求同,人民就有許多開發、創新、投入的工作空間,並且享受努力的成就,進而累聚豐厚的精神文化。雖非大國,卻有大氣。 值得注意的是科技的發展雖然可以提供積極、創新、理性、思辨的處事手段,人與人之間的互信、互愛,相濡以沫、彼此扶持的習慣,不免在人性、人文關懷的環境下更易於滋長。淨塑的價值與習慣在幼年時的基礎教育中更容易發生、茁壯。 勝利的競爭贏在起跑點絕不必是唯一的教育目標。養成自發、互動、共好的信念和能力仍不失為一個健康社會的個人素養。 淨塑運動也可以是一個社會學習跨界合作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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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戀還是ㄈㄈ尺-戀愛的全球與在地化

作者:歐陽巽  跨閱誌 特約編輯 特約編輯: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編按:此為去年七夕時,將摘錄包曼的《液態之愛》一書部分內容,分享於計畫粉絲專頁上,為〈愛情與人生〉專題廣告後,擴寫之文章。筆者在此領域斷非專業,但願托包曼一文,進一步詮釋譏諷跨國戀背後可能的原因,以激發不同面向的思考。筆拙之處,還請海涵。   一、前言   前一陣子台灣新聞上出現了警察逮捕非法拘留兩個奈及利亞兄弟黨的訊息,值得注意的是這則新聞裡面的重點是兩位奈及利亞人士宣揚在台灣已經睡過超過兩百個女性的戰績。[1] 在台灣重要的網路bbs論壇ptt上,有一名為Cross Cultural Romance(CCR)專門提供網友討論異國戀戀情的平台經常被反對跨國戀的網友戲稱為ㄈㄈ尺(CCR的中文字形)。反對CCR的網友認為台灣女性過於崇洋媚外,並且常以性需求當作是台灣女性追求外國異性戀的原因(而這樣的反對聲浪則集中在討論性經驗的sex板) ;再者當上述的新聞一再重複發生時(例如台灣女性和外國男性在夜店尋找一夜情),反對CCR的網友更常怨嘆最優質的黃種男也比不上最劣等的黑人(劣等指的是在原國籍的社經地位)等,這一類以膚色差異表露出種族歧視話語的反對意見。這種反對異國戀的意見時常過於側重在性需求與崇洋上,而否定了所有的跨國戀情。而這種反CCR的批評聲浪,則被斥為「仇女」心態。 然而近日於網路出現了一則臺灣宅男於俄羅斯求學時交往漂亮金髮俄國女性的新聞時,[2]這樣男配女的跨國戀卻被反跨國戀的網友譽為強大、勵志等正面的描述。這樣的現象被反CCR內部的部分意見斥之為雙重標準。 在這兩則新聞中要注意到的是可以流動者不管是亞洲男、俄羅斯女或是其他地區的男士,皆以佔據流動性的優勢(相較於自己國家內部其他人民的唯一優勢),到他國與在地與較不具有流動性的異性(或許甚至是同性)發展親密關係。 換言之,跨國戀現象當中所呈現出來是在戀愛、情慾全球化之下,和其他全球化一般,透露出具移動性與無移動性對於勝敗的重要性。因此,若以全球化的角度來看待異國戀可以發現到將異國戀者皆冠以ㄈㄈ尺,或將反異國戀的人們皆視為是有著「仇女」心態的人,是一樣的淺薄的批評。 進言之,全球化下的愛情失敗者之所以產生憤恨,這或許並非關於戀愛或是肉體上無法佔有而導致的相對剝奪感,而有流動能力的出逃者想來也是為了生活而移動大於為找戀情或是發洩情慾而出走。所以問題並不在本地女性是否崇洋、反異國戀的男性是否仇女,或是找異國戀單純是為了性需求等的原因,而是在全球化下,可以流動的旅客、「邊緣」的旅客結合無法出逃的在地流浪者,為彼此找到了情慾或是生活上的新希望。而那些無法移動,只能留下來的人則成為了只能反對、否定一切跨國戀的失敗者,而他們的憤恨來自於自己已淪為的全球化下的無流動性階級,他們對於跨國戀的語言暴力實際上只是包曼(Zygmunt Bauman)所說的拒絕拒絕者(rejection of the rejectors)的行為之一(Bauman, 1998)。     二、城市的吸引力 在包曼所著的Liquid Love: On the Frailty of Human Bonds中,城市會不斷吸引着外來的人,吸引着那些居住在較為悠閒或沒有前途地方的人。或許我們可更進一步解釋成從在全球範圍內相對生活物質條件不好的地域都會被其他的都市吸引(Bauman, 2003)。 進言之,這些被都市吸引而來的人其實有部分是因全球化而成為弱勢的。正如Giddens在 “the Globalizing of Modernity”所述的,國際勞動分工必使在某一地的繁榮造成另一地的衰敗。也就是說這樣的跨國移動,使得「城市變成全球性問題的傾倒場」(Bauman, 2003:  190)。而包曼認為,替全球問題尋找在地解決的方法是不可能的。易言之,全球化所造成的問題,只是從另一地帶到另一地。 當問題不能解決時,隔離成為當地反抗的手段。本地都市的住民、有財力者於當地購得之住宅成為都市裡的綠洲,這使得雖然在地人的肉體存在於城市中,但是這些住宅卻使他們於精神上得以脫離城市,遠離那些外來的次等人;在地城市中那些尋求城市多樣性、機會等的外來者、陌生人被原本居住在都市的人隔離在 (住宅區)之外,是因為在地人試圖把外人對當地帶來的威脅、未知的恐懼也隔離出去(Bauman, 2003)。     三、愛情、消費社會與純粹性關係 包曼將愛情或者是關係的組成要素定義為自由與安全感的相互拉扯,簡單來說是面對佔有時,人一方面希望獲得未來的長期安全感,一方面又害怕在伴侶關係中失去自己的自由。 然而,經由資本主義中的消費社會編碼後,伴侶關係成為「喜歡能馬上用、好處理、立即滿足的現成品」(Bauman, 2003:44)。也就是說處在消費社會當中人們的愛成為了描述成不需等待、輕易入手、無需付出的商品,而在消費社會中的顧客們是為了願望而買,而不是為了滿足慾望而消費,[3]因此傳統的愛情的長期關係追求在現下已經變成了一件阻礙立即滿足、投資報酬率太低等的惱人的事。 包曼認為最符合現下愛戀慾望的描述是購物中心,因為其「設計方式是使願望即生即滅…願望之預期壽命的短暫性,…可望不會留下長久後果,免得妨礙下一次地歡心狂喜。就伴侶來說,特別是性伴侶,遵循願望而非慾望,意味為『其他的羅曼史機會』敞開大門,…『它們可能讓你更滿意、更如願以償』」(Ba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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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費中談論同婚-消費邏輯與同志運動

作者: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特約編輯:王咻咻   前言--從2013年「紅樓跨年派對」談起   2013年12月31日,在西門的紅樓廣場上架起一個大舞台,男女舞者在舞台上跟著美國女歌手Katy Perry 的《Roar》跳動,這首韻律性強烈的舞曲於是年8月隨著專輯釋出、被台灣接收後,迅速地播放於許多台北男同志常出沒的公共消費空間,譬如世界健身房(World Gym)、紅樓廣場以及各種For Gay Party等等,歌曲裡「You held me down, but I got up」(你的反對,卻讓我越挫越勇)等歌詞被許多同志者認為具有召喚「爭取同志平權」的情感力量。 舞台兩側各有一個大投影螢幕,與《Roar》、舞者交織的是許多公眾人物對「同志婚姻連署」表達支持的聲音跟畫面,譬如主持人一面高喊「我們是因為同志而驕傲對不對?」,同時而稍後,舞台兩側便傳出歌手張懸的聲音:「連署是行使公民權利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那段影音是〈伴侶盟〉於2012年12月時邀請張懸錄製的,「……多元成家對台灣社會最大的意義在於人權認知的提升……」張懸透過螢幕向廣場上的群眾隔時空說著。[1] 舞台之外,也有其他爭取同志婚姻的行動在廣場進行著,伴侶盟的晚會〈採訪通知〉便寫著:活動[2]將邀請「在12月剛完婚的同志伴侶們現身,呼籲政府與社會正視同志基本的結婚權」,同時,「在邁入2014年的第一刻,現場將釋放3,000顆象徵愛與希望的氣球」,釋放場地位於紅樓八角主建築右側,這些氣球被主辦單位賦予「承載著同志們成家的盼望」的象徵,而氣球之飛昇,將「揭示2014婚姻平權元年的到來!」[3]如此,紅樓自2007年起便年年舉辦、充滿消費氛圍[4]的「跨」年派對,便被賦予同志平權「跨」向新階段之意含--在伴侶盟詮釋下,既是對過往運動挫折的渡過跟告別,[5]也是對於同婚草案將過關的一種期許、與運動步伐的邁向,晚會活動聯絡人王之吟(伴侶盟成員)在受訪時便表示:伴侶盟的同婚草案已在立院付委,「2013年我們雖然還沒有達成(法案通過),但是我們希望2014年成為台灣婚姻平權的元年,就從明年開始」[6]。 正如消費氛圍、同運的跨越意含透過「跨」字而疊合,2013年的這場跨年晚會也存在同志運動與消費的種種交織--1. 首先,同志平權聲音是透過種種消費力量與管道而被傳遞的:這不僅指稱唯透過涉谷步道等同志消費空間的經營者出資搭建的舞台,當天的種種同志平權論述之所以能獲發聲;並且「You held me down, but I got up」以及「連署是行使公民權利的第一步……」等被認為具有同志平權力量、支持同婚之言說,都是透過流行音樂商品、商品的主要代言/聲者「歌手」而被道出;2. 其次,發聲者主要來自同婚推促組織,除了伴侶盟之外,「熊學會」[7]也在現場發起「萬鑽成家,100請願」[8]的活動,這些組織在當天都須跟紅樓店家密切合作; 3. 最後,許多消費商品在當天被賦予了種種同志符號(sign),譬如3000多顆氣球在其塑膠材質外,背負「揭示2014婚姻平權元年的到來」的象徵;而普通的耳環與馬克杯,被伴侶盟加上「彩虹」、「自由戀愛」的字號與圖案後,「不再是一串簡單的商品,而是一串意義」,[9]此意義指向同志「平權」、「認同」、以及透過「義賣」字詞而傳遞的「對同婚(團體)的經濟支持」--對大部分選購了這些義賣品者而言,購買動機與其說指向著物品本身,更多應是指向這些商品之「意義」;不論如何,二者(意義、物品)一起進入了商品交換系統、被拿到派對現場販售,其獲利所得,據伴侶盟表示將支應組織運作的各種費用。 將目光轉移開這場晚會,因「修民法972」[10]而起的種種同運論述、策略與活動中,也存在著許多對「消費力」、「消費市場」、「消費欲望」的討論、塑造甚至支持;本文便想試著回答:環繞「消費」的許多概念如何、為何在這一兩年的同婚運動中被取用?被誰取用?哪一些概念被取用?在這些取用過程中,消費社會被如何看待、定義以及面對? 這些問題想回應的,不僅僅是同志運動者選用了什麼運動策略?並且將討論同志族群、同志運動者如何透過「商品」與「消費」的種種概念來認知群體自身、運動走向及現行的社會既存樣貌?--依英學者費瑟斯通(Mike Featherstone)界定,「消費邏輯」是「一種社會性結構方式,意味著商品被用來界定社會關係」,在其例中,「生活風格差異」、「社會關係的界定」都屬於透過商品的象徵意義、界定社會關係之範疇,[11]如是,最後這麼一個問題或許可簡概作:「怎樣的消費邏輯在同志、同運者間運作呢?」再一步追問我們能如何透過此消費邏輯來反思、批判現存秩序的種種?這些問題都是筆者欲在文章中思索的。   一、消費中的「同志友善」:   跨年派對當天,《經濟日報》發了篇專題報導為晚上盛會進行訊息傳播,報導中,同婚爭議、以及紅樓商圈等帶動的同婚經濟,由於都吸引了國內外眾多民眾之關注,而被等價其觀;[12]當伴侶盟進行新聞轉載時,同運以及經濟成長被進一步扣連:「台灣蓬勃的同志運動及同志文化所捲動的龐大與多樣化的經濟活動,已引發愈來愈多國內外媒體與觀察者的注意與研究了」[13],在此轉載中,林純德指出的「男同志消費主義」(gay consumerism)再一次被體現:「一旦(男)同志社群向主流社會展現驚人的消費實力,主流社會便無法漠視同志存在的重要性,因此,對他們而言,『同志消費』將是達到『同志平權』的一條最為便捷而有效的運動路線」,[14]林所觀察的是2007年前後現象,其現象到了2013年便不再侷限於男同志的文化脈絡裡--在上述報導引中,相關產業(紅樓商圈)雖然仍是以男同志為主要消費客群,但被扣連的同運議題所影響與包涵者擴及整個同志族群,而轉載新聞並進一步引申論述的伴侶盟,則是以生理女組成主幹部的同運組織,也就是說,雖然「向主流社會展現驚人的消費實力」者仍以男同志社群為主,但在伴侶盟轉述裡,逼使主流社會無法漠視的同志跨越了生理性別界線。 在肯認「同志消費」的相關報導與文章中,同志展現的消費力、消費活動除了可增加族群能見度外,還可透過某一活動、消費空間帶來大量的錢潮人潮,以佐證某一地區對待同志是友善的。「台灣同志遊行聯盟」在2012年10月27日(遊行當日下午)發出的新聞稿中表示:「今年適逢第十年爭取『革命婚姻—婚姻平權、伴侶多元』,遊盟估計遊行人數,再衝新高,突破五萬人次 ……」,國外來台的各種訪客,「遊盟保守估計超過3000人」,這些訪客湧入台北之盛況,藉由住宿空間被大量消費而呈現:「他們特地在十月來到台灣,參加同志遊行盛會,大台北地區各大商旅飯店,皆已住宿客滿」,台灣的整體友善氛圍,則可透過「以企業名義參與同志遊行的公司,新增了美商高盛亞洲證券等企業」的現象,以表示正「逐步開拓」中。[15]而2014年遊盟發出的募款活動簡介,則在回顧2013的遊行時如此說著:「去年參與者估計高達6、7萬人次,已成為亞洲最大規模的同遊盛事。每年10月底,台北不僅吸引了國內外大批人潮及消費力……而台灣的同志友善形象也透過傳媒力量、國外訪客的口耳相傳不脛而走」[16]。 然而,向外散佈的同志「友善」形象,究竟是怎樣的友善?對誰的友善呢?這兩個問題很難從遊盟的新聞稿中得到回應,但在其他關於同志娛樂活動的報導中,則能得到較清楚的答案。上述《經濟日報》寫到:「台北身為亞洲對同志最友善的城市,每年紅樓的跨年總吸引包括鄰近國家的同志前來同歡,參加人數超過5,000人」(2013);將時間調前一年,《中國時報》的〈台北最友善花錢不手軟〉則引述一位因跨年來台、在台已旅遊八天的香港遊客Albert之語:「台北是全亞洲最Gay-friendly的城市」,但這麼一個「Gay-friendly」(同志友善)的依據是什麼呢?Albert繼續表示:「除了有同志可固定聚集的場所外,周邊可消磨時間的娛樂業不少,跨年這天他打算先在紅樓與朋友倒數,再衝到上千人群聚的嘉年華派對,狂歡到日出」,[17]在此,所謂友善指向充足的(男)同志娛樂消費活動、空間;同樣,男同志作家陳克華在2014年的〈錢潮人潮野狼潮〉表示他有一位新加坡好友曾興奮跟他說:「台北是全亞洲最同志友善的城市!……台灣同志長得最優,pub最好玩,遊行規模全亞洲最大!(已超過東京)[18]」,除了對(男)同志娛樂活動、空間表示讚嘆外,人的樣貌美醜(「長得最優」),也很有意思的成為外國訪客認為台北乃「同志友善」之都的原因。 這裡需進一步辯證的是:「台灣同志遊行」被主辦單位、許多同志運動者視為是一年一次的「社會運動」,每年,遊行聯盟也總會在定出主題後,做出遊盟的意見論述並舉辦舉辦相關座談、邀稿、報導等等,然而,遊行同時透過招引人潮而帶來飯店、Pub舉辦的大型趴踢等週邊消費活動。上述遊盟在2014的募款活動簡介,便想透過台北「吸引了國內外大批人潮及消費力」的訊息宣傳以尋求商家企業贊助;位於東區的W飯店,2012、2013連續兩年推出「同玩樂住房專案」,其專案內容譬如「免費使用健身房與每日2杯高蛋白調飲」主打遊行前後自外地來台北的男同志客群,同時又對外表示專案的10%營收將捐給同志團體「熱線」,以增加飯店的公益色彩、並進行廣告宣傳[19]。 如此,遊行前後來台的國外訪客,於大量消費活動跟商機間見到的「友善」會是什麼呢?因有著充足的(男)同志娛樂消費活動與空間?還是透過遊盟之宣傳,觀察到台灣的同志運動不斷開拓、延伸關懷許多的同志權益議題?2012年10月27號,如果一名男同志訪客在下午時分,跟著遊行隊伍走在凱達格蘭大道上,那他將看到「婚姻大革命  伴侶有溫情」、「跟誰結婚 政府你管得著嗎?」、「彩虹成家 超越藍綠  不限夫妻」[20]等種種與「婚姻平權,伴侶多元」(當屆的遊行主題)有關的標語;如果他選擇在夜晚出沒於紅樓、Jump等男同志娛樂消費場所,那他可能發出如下感慨:「竟然有一半是平頭,蓄鬚,肌肉熊熊,野狼族打扮,等等一眼即可辨認的顯性同志」,這番感慨,是陳克華在桃園機場時所發出的,在陳克華記述中,這些「顯性同志」從「東京、香港、新加坡」等地一班班朝往台灣,而目的是「衝著台北某大型Disco Pub所舉辦的周五夜同志派對而來」。[21]在不同場合、時間出沒的訪客,是否將分別看到不同意義的友善呢? 見與不見之間,恐怕非常因人而異,在我2014年(7/28)進行的訪調中,被朋友戲稱為「RichHK」的香港訪客表示:他每年來台參加遊行、或者跨年活動,便都住在上述提到的W飯店,當我問到:「你覺得台灣是個同志友善的地方嗎?」RichHK說:「台灣人友不友善,得看你本身友不友善……在W你越有禮貌,得到的服務越好,可能還超越他們原有的水平」,在此,W這麼一個複合型消費空間(W在許多男同志眼中,可兼享住宿、辦私人派對、享受露天游泳池等高級設備)的服務品質成了「友善」與否的標準;另外,我詢問RichHK為何想年年來台,他的回應是:「.因為很好玩、G5party又是亞洲區很有名的」、「台灣party這麼多,特別是home pa,當然來台灣跑趴多嘍」……。 行文至此,我們可以看到許多國外訪客在(男)同志消費活動、空間中體認到的「友善」,都指向消費空間的高服務品質、「好玩」且「多」樣的娛樂消費活動……而非,譬如對弱勢同志族群、邊緣的同志議題標示著關懷等同志運動意義上的友善;但這不是說在同志消費空間及活動裡,不存在同運關懷、不存在對於同志平權的倡議;相反的,由於同婚平權在這兩三年內,越來越在社群內部獲得共識與支持,許多同志商家經營者紛紛表達支持的態度。 在2010年一篇報導中,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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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澳洲:大麻、PrEP跟幾種恐懼

作者:阿法男孩。七年級末段,男同志。 在台灣無路可出非常迷失,就去了澳洲打工度假浪蕩一年。來澳洲已經四個月,才剛結束語言學校,但人生依然無路可出 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特約編輯:王咻咻     來澳洲之前就聽說澳洲遍地大麻每個人都抽爽爽,但住在布里斯本(Brisbane)郊區的我,在一開始的兩個月什麼都沒有。沒男人沒炮打也沒大麻抽,覺得全世界都欺騙我,澳洲哪裡是流洨與麻之地。   直到去了大麻村寧賓(NIMBIN),人生之後才開始。   帶我去大麻村的是一個台灣異男,他說他要帶他兩個女生朋友去玩,就邀我一起去。說是去拜倫灣(Byron Bay)順便去大麻村。布里斯本跟寧賓都在東澳,屬於昆士蘭州(Queensland),但開車也要開個兩小時,大部份人去大麻村都會順便去另一個著名景點拜倫灣。是的,雖然澳洲大麻依然不合法,但大麻這個以大麻著名的「景點」卻依然可以存在,可見澳洲抽大麻不是太大的問題。   作為一名男同志,我大部份的娛樂性藥物經驗都是跟圈內人,這是第一次跟異性戀討論藥物。他說之前在寧賓附近的肉廠上班,「以前上班那半年,基本上都是早班工作,回家煮飯吃飯,之後就在HIGH,HIGH一兩個小時之後就去睡覺。」 每天都這樣?「大部份啦,澳洲這麼無聊。」 那你有上癮嗎?「怎麼可能會上癮,我帶你來們之前都快一年沒抽了。」 那等下就靠你幫我們買了。 「那要怎麼知道誰有在賣啊?」同車一個女生問。 「那邊很多人在賣啦,都會直接過來問你。不然就直接在他們面前咳兩聲,他們就知道了。」 咳兩聲?「抽大麻都很嗆會咳啊,咳兩聲是暗號啦。」 他還說「之前在High的時候逛超市,看到同事跟他爸媽。看到眼神知道他也在High,就會在他面前咳兩聲,他就會衝過來打我說他爸媽不知道。」 但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肉廠離大麻村超近,每個人都在抽啊。澳洲這麼無聊。以前回布里斯本市區,都會幫朋友帶個好幾百塊的大麻。你們這些做農場的,」他對那兩個女生說,「不也是沒事就在抽。而且你們待的青年旅館根本就是打炮房啊,抽完大麻沒事就在打炮,103號房的去207房的打個炮再回去睡啊。」說的好像他看過一樣,但女生也認同似的笑得很開心。 「我跟你說啦,抽大麻的時候來一炮才爽啦。」 我都想跟他說男同志用藥誰不打炮的。 那你有用過別的嗎?「我都知道那些啦,安啊搖頭丸啊,但都對身體不好,我只用大麻。」   到了之後,路上都沒人跟我搭訕,怎麼咳都沒用。可能我們都亞洲人吧。不過路上隨便都問有人在抽麻的味道。 最後我們在公園直接問一個很茫的白人男生有沒有在賣。「100澳11克,要不要?」蠻直接的。當然要,還要買傳說中的大麻餅乾。 「大麻餅乾是她們在賣,跟我來。」他帶我們去跟一個婆婆買,她從她那個放毛線還有編到一半圍巾的袋子裡拿出幾份鋁鉑紙包裝的餅乾。 「趕快裝到你包包裡,被看到就不好了。」 但大媽,你這包跟我寄宿家庭的Host Mother給我的三明治沒什麼差啊。 「你們是開車來吧?不要現在吃,回家再吃。之前有人吃完再開車回黃金海岸,就出車禍了。」 聽起來真的很像我Host Mother每次在我出門前,都會跟我說Take care一樣。但要說他們小心嗎?好像有,在拿大麻的時候要我躲在廣告牌後偷偷塞給我,還說警察最近抓很嚴。但警察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要抓也只有抓LSD吧。[1] 不過,我們還是沒有在路上吃餅乾,乖乖的。我們在大麻村待了超久,還買了抽大麻用的Bong。反而拜倫灣吃個晚餐就回家了。 回家吃完三塊大麻餅乾一點感覺都沒有。都懷疑自己以前嗑E嗑兩顆還是什麼都不會上來的賠錢貨體質發作。[2] 倒是大麻蠻好的,都嘛是花。台灣那些弱弱的不能比。但是Bong才不像Pipe,哪會咳啊。異男講的話都不太能信。     那次買完大麻之後,炮也好約多了。但這個台灣不同,不是因為自有比較好約,而可能只是單純運勢問題。我在這裡約到玩安的,對方都蠻願意請我;而用麻的,有時候對方有或是我去大麻村真的買了不少根本用不完就請對方。 先回去談一下我跟化學藥物的愛恨情仇。我十七歲就去搖頭趴,但實在是賠錢貨賠錢到用完E不是會睡著,就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但隔天醒來該有的憂鬱跟低潮全部都有了。後來安流行時也跟著用了一陣子,[3]對我來說安比較不賠錢,但都約到爛咖。 基上本我沒有很喜歡化學藥物,因為後遺症太嚴重,又沒有遇到真愛。不過有因此愛上無套。也跟刻板印象一樣,因此感染上愛滋(但不是因為感染而討厭藥物)。在這邊我得要說,感染愛滋才不是末路,愛滋感染者還是可以來working holiday!感染愛滋這一年半,我三分之一的時光都在國外,完全沒問題的。 於是,來到澳洲抽大麻抽爽爽真的很爽。對我來說,大麻比較好的原因,在概我的念上,大麻是天然的,比較不傷身。在使用層面上,沒有用藥過量的問題,就算用太多了,去睡一覺就好。比起酒精還不會宿醉。 我以前用安的時候,High一次要休息兩三天,用大麻不會有這問題,也太會玩太久(大概兩三小時吧)。最重要是在大麻性愛的時候,屌會變超硬!用安還要配威而鋼,但大麻完全沒這問題。而且大麻也有放鬆效果,用煙太難放鬆被幹的時候很痛,但大麻就很順。可惜台灣大麻又貴又難買,導致每個人都只能用安,選擇性真的太少。就不能造福一下像我這種天然尚好主義者嗎? 在我個性最怪的時候,天然尚好主義會讓我更只想無套,畢竟人體會吸收潤滑液耶!我平常都吃有機了,怎麼能接受用化學品,當然只能用有機按摩油潤滑啊,杏仁油或椰子油還可以吃耶。那用油性潤滑劑就不能用套套了唷。最近發現矽性更好用的時候,就覺得混用也沒有問題啦。不過人生最美滿還是用洨當潤滑。安都很難射出來,用麻才會被射滿滿哈哈。   「被內射會上癮耶。」 「內射別人也是啊。」   無法簡單釐清男同志之間無套內射的慾望是如何產生:純粹生物本能的渴求懷孕及被播種、物理性感知上的舒適、心靈對於沒有隔閡的追求、性快感總是來源自反叛禁忌的邊界或是像我這種怪咖的反化學製品主義(明明都嗑了一堆藥)。但無套內射總是吸引人,而就算每個人都知道那是有風險的。 在感染之前,我都很理性期待每個人都能開誠佈公地把性史說清楚,最好每個人都管理好自己感染與否。而我也說不介意跟感染者做愛,但只是要戴套。是的,那時候我相信「風險管理」:把資訊透明公開,讓雙方在理性考量下對於愉悅與危險的天秤做出思考。於是那時候我都一直問一直問,但每個人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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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等也是壓迫:男同志按摩業性交易典範的內在矛盾

作者:徐豪謙  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  碩士生 特約編輯: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前言 男同志按摩業之於我,原本只是一個維生之計。然而因為大學唸了一點社會學與性別研究,想不開要報考碩士班的時候就決定以此作為碩士論文的題目,從此過著精神分裂的日子,幫客人按摩的時候時不時要跳出來思考現在的對話與互動模式有什麼社會學意涵,閒來無事與同事閒聊的時候也要突然打住反芻同事的談話內容。 由於我尚未進入到正式的研究階段,在這篇文章中的任何分析僅限於初探階段,僅僅是把我手中有的一些零散的資料彙集整理而成的一篇文章,在論述與分析上有不夠周全的地方還請見諒。 本文主要的分析素材來自我自身於台北的男同志按摩店家從業經驗的反思,以及與其他同事進行的非正式訪談。然而因為此議題之特殊性,一方面礙於台灣現行法令的限制,另一方面則礙於我仍在該行業當中,有些資訊的透露並不是那麼方便,因此,我也將用匿名處理的方式書寫我的個人經驗以保護我自己。請各位理解我必須這樣處理我的資料,同時也歡迎各位帶著開放或質疑的態度來閱讀這篇文章。 在將我的職業當成田野之後,我開始有機會到一些地方與別人分享這個行業的情況,其中有不少聲音認為男同志按摩業作為一個性產業來說,似乎相較於異性戀的性產業更為平等,男同志按摩業按摩師(以下簡稱為男師)相較於女性性工作者更有能動性,同時,也有不少人對於我在分享過程當中提到男師與客人的各種激情互動,男師如何在勞動過程中實踐其個人的情慾,表示嘖嘖稱奇。 然而本文將要提出在這些光鮮亮麗外表下的另一個層面,男男性產業看似是一個更為平等的性交易關係,但是這個平等關係卻也是男師的壓迫關係。男師在勞動過程實踐情慾主體性,並獲得消費者尊重與平等對待的背後,事實上是一連串情慾、親密關係與金錢的角力。     性與工作的交纏   「剛剛做到的那個客人屌~超~大!」 「欸!你那個客人也太優了吧!」 「齁~好久沒按到帥客人了喔~」   上述的對白在男同志按摩店的員工休息室出現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奇怪。不同於過去大家對於性工作者(特別是女性性工作者)的想像,在男同志按摩業中,總是時不時能聽到男師在工作的過程中,也同時實踐其個人的性愉悅,在幾次非正式的訪談中,也曾聽到男師與客人進行性互動時,慾望如何被消費者撩起。 上述的例子讓我們看見性工作並不僅僅是一份工作,工作者在進行性勞動時其私人慾望並未就此進入真空狀態,使其變成一個不帶有私人慾望的勞動者;反之,性工作者在進行性勞動時,其勞動過程時常是與私人慾望混雜在一起的。 正如陳美華在其經典著作〈公開的勞務、私人的性與身體:在性工作中協商性與工作的女人〉一文所提及,她認為「性工作中,『性』與『工作』的關係……不是『非A即B』,而是『既A且B』的關係」。然而,性勞動與私人慾望的交纏對我來說並不僅僅是歡愉的那一面,而男師的勞動過程也並不都是像前面三句對白那樣讓人興奮刺激,多的是對男師來說不合胃口的客人。 本文在此希望小心避免在談論在談論性工作者「性」與「工作」時,將愉悅的性歸類為前者,而不愉悅的性歸類為需要進行邊界管理的後者。如果我們將喜歡與不喜歡等各種性表達,都視為是來自於我們慾望表達的一部分的話,性工作的每一個時刻似乎都與其私人的性交纏在一起。而這些對於喜歡的、不喜歡的,各種的慾望表達,也將形塑男師的勞動過程:   不想被摸真的不是我的錯,他真的不是我的菜。 我就跟他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這樣喔」。 可是如果是上次那個ABC帥哥, 我就「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讓下面碰到你的手」(家凱)   縱使是一些不太喜歡的性互動,我們仍然可以看到,男同志按摩師作為一個性主體,其主體慾望將如何形塑其勞動過程,影響其與客人的互動關係。在網路時代資訊流通的情況下,男同志按摩師會依照個人喜好給予差別待遇的情況,似乎也漸漸成為各個消費者必備的常識。 有許多消費者會在網路論壇或BBS分享自己的消費心得,有的消費者得意洋洋地述說著他與男師火辣激情的交歡場景,說著哪個師傅不收小費就幹了客人或被客人幹;但有的消費者卻只能講述自己與男師相敬如賓的窘境,糟糕一點的,甚至連最基本的「Happy Ending」都沒有。[1]而上述兩種情況,在許多網友的眼中,都可以以消費者是不是師傅的「菜」來解釋。 當有消費者分享自己與男師的大尺度互動時,許多網友都會說只要你是師傅的菜,什麼都是有可能的,甚至有些網友分享自己與男師香豔刺激的性互動過程時,還被要求要附上原文作者的照片以合理地解釋這一切;而某些消費者沒能得到最基本的手淫服務的時候,這些消費者倒不見得會怒氣沖沖地要求店家退費,在分享文中,他們時常以自己並不是男師喜歡的外型來合理化自己沒能得到性服務。 消費者會出現這種「菜」的敘事邏輯,除了在自身與他人的消費經驗中,體認到男師可能會有差別待遇之外,更重要的是,許多男同志按摩業的消費者,並不把該行業視為是性產業。台灣的男同志按摩業為了規避法令,一般只會寫出按摩時數相對應的價錢為何,消費金額直接的對價關係是按摩時數而非性服務。 雖然少數店家可能會曖昧地寫上「機能保養」、「會陰保養」、「前列腺按摩」等暗語,但多數店家對於這些資訊事實上是避之唯恐不及,也有不少店家甚至在網站上表明自己並未提供性服務,以此避免性交易相關法令可能帶來的麻煩。 除了店家想避免性交易相關法令之外,消費者端似乎也不想認為自己是一個性消費者,甚至當有些網友在論壇上詢問特定師傅是否有提供插入式的性服務時,會被其他網友譴責,認為該名網友不應該將男同志按摩業視為性產業。 因為許多消費者並不將男同志按摩業視為是性產業,很多消費者想要碰觸男師的身體時,也會先詢問男師的意願。有些消費者表示,他並不覺得來消費就應該要得到這些,不認為來消費就有資格觸碰男師的身體、與男師進行性互動。 對他們來說,跟男師的性互動必須建立在尊重男師的基礎上,必須是男師心甘情願的。因此,沒得到性服務是可被接受的,消費者頂多只是下次不再選擇該店家或該名師傅,而不會大聲控訴自己沒得到性服務的情況。     理想的性交易典範:真實性 消費者端選擇尊重男師,希望自己與男師的性互動是在男師心甘情願的情況下進行,除了希望能夠與性消費者的污名身份劃清界線之外,其在性交易中追求真實情感也是一重要因素。美國社會學家Elizabeth Bernstein(2007)認為,在現代生產模式與人際關係轉變之下,各式各樣的服務業要負擔更多消費者的情緒,性消費型態也從過去追求身體的使用權利轉為更大量的情感支持,異性戀男性消費者在性消費中期待得到如同女朋友一般的相處經驗(girlfriend experience),消費者因而期待勞動者提供更多情感與身體互動過程的真實性(authenticity)。 上述的「菜」的敘事邏輯,事實上也就是建立在這樣一個對真實性的追求上:消費者與按摩師是因為對彼此有感覺才有親密的身體互動與情感交流,而非建立在交易的強制性之上。 一次,我與一位客人聊天的過程中聊到他之前曾經給一個身材樣貌、按摩技術與服務態度都沒得挑剔的師傅服務過,然而縱使該名男師的服務再怎麼好,他永遠不可能是100分的師傅:因為該名師傅是名異性戀者。在這位客人的陳述中,異性戀男師永遠不可能真心與你進入情感與性關係,因此他服務再好也是枉然,他永遠不可能符合消費者所欲求的真實性。從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到性傾向作為一個因素,其顯現出真實性在男同志按摩業之中的重要性。 消費者對於真實性的要求,形成了某種男同志按摩業的服務典範,而許多男師也察覺到這個典範的存在已成為男師必須服膺的某種標準。有一次,在我待的某一個店家新進了一批新人,但這批新人來沒多久就走了,我某位同事Louis對這件事情的評價為:「哪那麼容易做,這種工作要會約炮、愛約炮的人才能勝任的職業,(這工作)這麼神聖」。 Louis將個人私人的性實踐、性態度作為能否勝任這個工作的要件,背後似乎反應了若非真心接受這些大量與陌生人的性接觸,並無法待在這個行業,私人的性態度之於該行業是重要的。我的另一位報導人Chris則講述了其演出被拆穿後對於該行業的新的體悟:   「有時候當然會演啊,但是你在演其實有時候客人都知道。有一次我一個很熟很熟的客人,我在舔他奶頭的時候,他就故意學我裝出那個反應,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很靠北啊,覺得吃飯的伎倆被拆穿了(笑)。……所以後來我可能還是會演,但是有時候我會覺得演比較不好,倒不如你真心在當下,試著打開自己,讓自己試試看。 雖然一開始你可能很不想碰他啊什麼的,可是我覺得對我來說那個才是我真正的專業吧,就我可以做到別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可能長得不好看,但也許他身材不錯,或是他雞雞很大之類的。…… 我覺得我們這邊跟一般約砲或是去三溫暖不太一樣,一般約砲或是去三溫暖,你可能用三十秒判定這個人O不OK,可是在我們這裡的話,畢竟你前面要先按摩,你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要跟他互動,你也就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發現他的優點。 可能他穿著衣服的時候不怎麼樣,但是身材很好,或是聊天過程中覺得這個人滿不錯,可能很談得來之類的,就可能也會比較願意跟他有一些身體接觸。」(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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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藥物「傷害」— 以2003年一則判決文書淺談

作者: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 特約編輯   2003年12月29號,中山分局丁員警以「台北→e同去郊遊」帳號,在男同志聊天室「UTHOME」裡釣魚,晚上11點多,員警收到私訊,是住在晉江街的小良以「台北→both無聊」發送的。台北地方法院的判決書詳載兩人對話內容如下︰ 小良 (11:30) 衣服*1=450*5=2100 小良 (11:33) 你要多少 小良 (11:34) 最多420,一顆啦 丁員警 (11:35) 那5000給我幾顆 小良 (11:36) 12顆 丁員警 (11:37) 等於一顆400幾啦 小良 (11:37) 我送你一顆「威」(即威而剛) 小良 (11:38) 頂多多送你一顆「威」(即威而剛)啦,現在都漲價了 小良 (11:38) 以後再拿就給你優惠 丁員警 (11:54) 要去哪拿 小良 (11:54) 古亭捷運 小良 (00:05) 過了今天就不是剛剛的價錢 小良 (00:06) 快來啊 到了交易時間,換由丙員警進行面交,雙方一陣交談以確認為網路聊天對象後,小良便帶這名警察一同走入晉江街巷內,並從家裡拿出一包紙袋交予丙員警,員警打開紙袋,確認裡面有12顆小藥錠,旋即知會在旁埋伏守候的甲、丁二人一同逮捕了小良,經憲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鑑驗,確認有6顆 MDMA(深棕色)、及6顆 PMMA(淺棕色)。, 在世紀初的台灣男同志用藥文化中,快樂丸扮演很重要角色,一般認知的快樂丸成份是MDMA,但由於藥物市場被《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打入地下化,藥品純度難以透過藥品檢測等把關以獲得保障,在「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2005年的研究中,「收集了從2002年至 2004年在台灣緝獲含 MDMA成分之搖頭丸錠劑,共136顆」,透過全質譜掃描(Full scan)等方式化驗之結果顯示「含單一 MDMA 成分之搖頭丸為最大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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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猝睡治療到迷姦性侵 — 一段藥物性暴力化的跨文化歷史

作者: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  特約編輯     一、媒體製造的性侵—從一樁G水致死案談起 2012年11月15日,一群20初頭的青年男女在參加完台北西門町的廟會活動後,晚間10點多前往桃園縣某家KTV飲酒、歡歌,據其中郭姓男子追憶,大夥喝不多,約莫6到8支600 cc 的金牌台灣啤酒罷了。帶著微醺,四男二女於隔日 (16) 凌晨兩點多再奔向桃園市「皇冠汽車旅館」803 號房續攤。 依高等法院的判決記錄,一行人進入房門不久,郭男便為自己及友伴們調了摻有GHB (俗稱「神仙水」、「G水」或者「迷姦水」) 的蠻牛提神飲料,一人一杯,均飲喉下。不知是否統一口供,眾人都表示在5至15分鐘後,「昏昏沈沈的,意識不清楚,全身沒有力氣」、「開始有點想睡覺,不太知道旁邊的人作何事」……。 滿室迷濛中,一名十七歲少女 (判決書均寫作A女) 表示作嘔,在兩位男仕攙扶下進到廁所吐了一陣,然而出來仍不見好轉,據友伴憶訴,她在抱怨完頭疼後便陷入深長深長之昏睡。不知是低估藥物傷害、或者害怕施用毒品之舉將東窗事發,這五名友伴拖延近四個小時,才在曦光初現的凌晨六點多時將少女送往醫院急救,然而少女再也沒醒來。 法醫判定是藥物中毒造成持續缺氧,進而併發多重器官衰竭死亡。肇事者自然為郭男,不過桃園地方法院與高等法院都判定郭男之罪乃「過失人於死」,其行非出於故意;且雖造成A女獨殞其身,但包括郭男在內的眾人也都承受藥物的強烈生理影響。 這樁悲劇在12月4日於各主流媒體曝光,由於資訊來源都出自少女家屬,應是家屬不滿偵查現況後主動接洽;相同故事,經由鎂光燈照耀後便產生出與判決書全然不同的敘事及情節發展。不論文字或影視記者都再三暗示郭男 (乃至眾男) 行為是故意、甚至懷有惡意,譬如《中時》當天的新聞標題即命名為〈損友誆解酒 17歲女喝神仙水腦死〉,文章內容則稱A女「原本猶豫,但被大家慫恿喝下」;與男性「蓄意」暴力相對,女性的無辜清純形象則被不斷不斷放大,於是A女在報導中有了名字 —— 當新聞人物有了名字,一張陌生面孔便成了一名可被辨識、被指名道姓稱呼的主體,他/她與閱聽眾之間的隔閡可能因此漸漸消弭,尤其此名字是如此無邪稚氣——「笨妞」,在記者筆下,笨妞「平日上課正常,外貌可愛人緣好,沒嗑藥跡象」,別說嗑藥,就連抽菸也只被發現過一次,在教官告誡後便不曾再犯了。[1] 郭與眾男的蓄意及惡意指向怎樣之暴力呢?《中時》還算節制,點到為止,《蘋果》則極其露骨地將新聞標題訂做《「神仙水」性侵 少女命危》,報導聲稱A女「下體新傷痕,疑遭性侵,醫院報警調查」、「警方昨查出這名女生確喝下摻有『神仙水』(俗稱液態快樂丸)飲料後昏迷慘遭性侵」… 這些警方、院方發言看似有據,但資訊來源未經求證、日後也不見存於法院判決記錄,僅是家屬發言的轉述[2]。在證據薄弱的基礎上,記者進一步加油添醋,直引「毫無人性」、「要他們血債血還!」等家屬的激動發言,甚至搭配動態新聞,動態畫面中,郭男笑盈盈拿著藥粉,輕挑地往飲料中灑倒,此時旁白說到:「其中一人,趁機將神仙水摻入提神飲料」,但畫面不只郭男一人,他背後還有兩名男性彷彿共犯般,指指點點並不時竊笑。 《蘋果》動新聞的擬實並不精確,G水一般均是以液態狀銷售,以高濃度盛裝於小瓶罐中,需要施用時再酌量倒出並做稀釋,然而這不精確的擬實畫面,倒很貼切呈現了「下藥」場景,而這正是在政府長期反毒教育宣導下,一般公眾對G水的印象與認知。基於此種印象及認知,同日亦報導此事件的《民視》再一次強調G水列身於「三大約會強姦藥品」的恐怖[3];《東森》亦表示G水「無色、無味 …藥性與李宗瑞涉嫌迷姦模特兒的迷幻藥相似[4]」;《蘋果》則引述了毒物學者林杰樑說過的話:「神仙水俗稱液態快樂丸,是三大強姦藥之一,特性是白色粉末,無色、無味,加入液體呈透明,不易察覺」,並在文章最後,以極其限制人身自主、訴求女性自我管控的方式,呼籲「女學生出遊安全」,建議「穿著服裝切勿暴露」、「不要飲食來路不明的食物,飲料離開視線不要喝」……[5]。     二、G水普遍用於迷姦?— 法律審判證據 那麼G水是什麼呢?在不同脈絡下,G水也可能被喚作神仙水、迷姦水,依主要化學構成則可分為GHB及GBL。GHB(Gammahydroxybutyrate)是種中樞神經抑制劑,主要以液態狀被稀釋後吞用,目前所知對生理造成的可能影響多是短期效應,如施用1至4 ml的量,一般在10至15分鐘內便會產生作用,但來得快也去得快,藥效多在45至90分鐘之間,諸如興奮與性慾上升、昏眩、脹熱、作嘔、視力模糊、乃致昏迷都是可能引發之效用。[6] 即在昏迷這點上,讓警方與媒體得以大作文章,在法務部發佈的毒防增修公報中 (2001.06.27),GHB便因其「無色、無臭、無味」的特性,「經常被濫用於俱樂部內,而導致中毒與約會強暴之結果」,因此被列管為第二級毒品。[7]一但法律如此界定,上行下效,警政署等各部會便也如此展開宣導,譬如今年3月,台北市警察局大同分局便發佈了一篇行政指導文宣,文宣標題為「強暴藥物G水國內現蹤又名神仙水,液態無色無味作用快速讓人昏睡不醒」[8]。 但真如此無色無味、難以避防嗎?英美論壇在討論G水味道如何時,一片倒采,要麼說 「The taste is just as bad」(嘗起來超糟糕) 、要麼抱怨「heavy chemical taste」( 有濃厚化學味) [9],但絕非無色無味;即便在國內,其實如疾管局在做防制宣導時,便曾提到G水「因為苦味…多會摻在飲料中使用」,[10]而同屬警政署權管的《刑事雙月刊》更稱「非法製造之GHB通常為透明澄清或淡癬色液體,帶有鹹味或化學味,製毒者為了掩飾味道,會另外摻加人工香料、運動飲料或酒」,[11]加工後的G水離「無色無味」自是更遙遠了,為什麼相同政府、甚至相同部門對同件事之觀察,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呢? G水在2001年被列為第二級管治毒品的官方理由,非常薄弱,不儘無法好好求證上述「無色、無臭、無味」的特性問題,也未能向公眾提出「經常被濫用於俱樂部內,而導致中毒與約會強暴之結果」的事實依據,在如此證據薄弱之基礎上,政府便不斷放出「G水+ K+F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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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摧毀網路自由的定時炸彈已經啟動: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

翻譯:凱莉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本文編譯自The clock is ticking on a time bomb that could blow up a free internet: the TPP 原文作者: Evan Greer     經過多年暗箱,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終於公諸於世。該協議不透明的作業流程,以及其過度的規範範圍引起國際輿論的一片嘩然;其被嚴厲指控的罪名包括侵害勞工權利、危害環境及公共衛生、衝擊小型企業與新興公司。 但其中最重要的議題,係在其對網路的影響。 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PP)是由包括美國在內,一共十二個國家共同簽署的具有法律拘束力之協議;為了起草及討論,產業的說客們及政府官員們進行了數月的閉門會議,然而記者、人權社運群體及技術專家卻被排除在外;事實上,將這份協議視作單純的「貿易協定」是不太恰當的;其六千一百九十四頁,總共三十個章節,記載著種種無關關稅抑或進出口的政策主張,令人瞠目結舌。 TPP的最終版本證實了支持者最深的憂慮───其急遽放大了著作權法執法範圍,不僅嚴重威脅人們在網路上獲取資訊及表現自由的基本權利,亦有藉刑事打擊網路犯罪之名,實則廣泛地進行網路審查的疑慮。 想充分掌握並了解這即將脫序的狀況,必須明白一個前提:著作權法對於用戶在網路上能「做什麼」及「看到什麼」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力,而美國的著作權法執法體系已多次被特殊利益團體要求就網路上合法內容進行增選審查,其曾被用來攻擊LGBTQ網站、審查偵查性報導、以及消除那些含有背景音樂的自製影片。 在通篇協議中,知識產權章節佔據了多項為人髮指的規定;這部分最嚴重的問題在於,其將美國崩壞的著作權法體系輸出強迫各國遵循,而且並無要求排除用以保護言論自由的合理使用條款。 該章節其中一項條款,要求TPP會員國就著作權時限的規定,應統一為創作者死後七十年,這項規定將使無可計量的資訊、藝術及創造性知識無法適時揭諸於公共領域;事實上,延長保護時限不僅不合理,亦等於允許政府及企業濫用著作權法恣意審查內容───畢竟是如此大量的知識資訊將受為期幾十年的保護限制拘束。 該協議甚至明定出「恣意審查」的「活屍條款」。有鑑於其性質和內容與闖關失敗且已禁止適用的網路盜版法案非常類似───該法案要求網路服務供應商扮演「著作權警察」,要求其創建箝制系統,倘有著作權人要求撤除著作內容,即使該著作權人未取得法院命令,網路服務供應商也應即刻照辦。 尤甚者,其以法律豁免權作為利誘,支使網路服務供應商「不經意地」抹去不應撤除的資訊;而要求國家針對侵權人施行嚴厲的刑事制裁及罰款,即是這項法案傾倒的最後一根稻草───因相較著作權人實際損失,該罰則明顯大悖比例原則。 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也將影響一般網路用戶。協議中要求簽署國公佈真實姓名的數據庫、部分網域的相關地址等規定,不僅對網路隱私權構成威脅,且將惡化身處專制國家的異議人士的處境;但另一方面,亦能揭露詐騙、騷擾及杜防網路小白。 企業的願望清單仍未停止。險惡且涵蓋範圍廣闊的商業機密章節以及嚴厲的罰則規定,將威脅透過網路接觸或暴露企業機密的檢舉者及記者,即使僅是過失也難逃一劫;而另一節規定中則隱約就刑事犯罪規定搬弄文字遊戲,總體而言即是放寬解鎖或修改用戶的手機,或任何其他用戶私有設備的規定。 然而,最終版協議中最令人驚訝的並不是知識產權章節,而是「投資人與地主國之間爭端解決機制(Investor-State Dispute Settlement, ISDS)」中關於知識產權執法的規定,即:倘公司認為受到投資國法律不公平限制,至無法迅速賺錢時,能於國際法庭秘密起訴之。 諸多證據足以證明新聞媒體封鎖了此議題,然而批評及討論聲浪卻在網路上源源不斷。只要想到倘這項協議有施行的一天,便令人不寒而慄;因這不僅將踐踏我們的權利,更將直接從根本上摧毀我們所擁有最有力的武器───巨量的資訊───其讓人們得以緊追時代議題、揭弊除惡,並得以聽見那些為了追求更美好的世界而掙扎的,數以百萬計的聲音。 幸好,事至此仍未成定案。該協議在成為法律施行之前,仍必須經過各簽署國國會之批准,美國也不例外;如果你擔心TPP將如何影響未來的網路世界,現在就是利用網路表達主張的好時機,畢竟,現在仍是自由且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