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我們回不去了

作者:涂育維

20141217圖片提供:涂育維

身為一個土生土長,到大學才離家念書的澎湖人,即使在台北適應的再好,走過台灣的許多角落,還是沒有什麼地方能比得上那片帶著淡淡鹹味,總是晴空萬里的豔陽下的雪白沙灘。其實筆者最鄉愁的時候大概有兩件:第一,大學畢業後回去沒有適合的工作,只能繼續滯留台灣本島,等放假才有時間回家和家人相聚。第二,逢年過節常常搶不到機票,導致回家常常沒幾天就要回到空蕩蕩的宿舍,一個人黯自神傷,連室友都沒有。

但這兩個問題其實不是只有筆者特有,而是普遍的澎湖遊子們共享的,特別是第一個畢業後回不去了的問題。許多大四的遊子們往往在畢業前夕掙扎許久,究竟要留在台灣本島工作,還是要回澎湖,扣除掉公費生強制回去的話,基本上大都選擇留在台灣本島生活。因為澎湖實在沒有足夠、良好的工作機會,比較能做的大概就是觀光相關的,像是開民宿、賣海產等等,但在市場已經飽和,且就業結構上缺乏多元性。

在這樣已經十分艱辛的情況下,只要發生一場空難或對觀光有負面效果的新聞,都會重重的傷害到整體經濟。又近年來由於觀光產業的興起導致漁業上人為的濫捕,使得許多原本小時候便宜到當零嘴的魚乾,現在卻成了一斤近千元的商品。澎湖海洋生物研究中心也指出,近年來澎湖海域受到人為濫捕,漁獲與民國八十年全盛期比較,幾乎所有產量都銳減十分之一,不僅主力漁獲減產,就連非食用的棘冠海星也少了許多。這使得整個就業工作情況更加雪上加霜,就算不從事漁業也是種變相的看天吃飯,而從事漁業的還不只要看天吃飯,更需要承擔人為濫捕造成的低漁獲量結果。這很明顯是一個過度倚重觀光造成大量的漁獲需求,大量漁獲需求造成濫捕降低漁獲量,而為了滿足需求又繼續過度濫捕的惡性循環

201421702澎湖彩虹橋 圖片提供:涂育維

然而,面對這樣的問題,澎湖縣政府提出來的解法似乎常常讓人難以苟同。幾年前想透過在澎湖設立博弈特區[1],讓澎湖變得像澳門等以賭場聞名的特區,加強發展國際性的賭場觀光,增加青年人回流,但最後公投沒有過關,所以就不了了之。近年來爭議最大的莫過於大倉媽祖文化園區[2],現任縣長舉債五億五千萬元在非馬公本島的一個實際居住約80人的小島上蓋一個全球最大的媽祖神像,整個園區占大倉島土地面積的四分之一,希望能夠促進島上的觀光。這件事情引起澎湖居民、學者相當大的反彈,而且在反對聲浪如此大的情況下,政府並未檢討此事究竟是否合宜,仍自顧自的進行工程中

        面對這樣的就業環境和政府,青年實在很難回鄉,即使是有心想改變的人,面對這樣人口結構嚴重老化,產業結構單一又靠天吃飯的觀光型海島,真的也不知道從何改起,連有沒有足夠人才推動改變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雖然目前筆者抱持不樂觀的態度,但還是希望能透過這樣反思和討論,引起更多人關注澎湖等離島的產業結構問題,期望終有一日有各方面的專家能組成一個跨領域的團隊運作,一次解決不同面相卻彼此盤根錯節的問題,讓產業能突破單一化發展的可能,讓許多離鄉背井的年輕人也可以有更多回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