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自由的寬度

作者 :林書維

  4月初,因模特兒輕生事件拉起對於「網路霸凌」、「言論自由」討論的序幕。在網路時代,人人皆可以在此平台上發表自己的感言、想法,加上網路匿名性的特徵,過去因害怕他人眼光而不敢發表的意見,在現代卻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冒出,再加上媒體的推波助瀾,人們心中有了一絲希望抑或是虛榮,認為自己的想法有機會成為改變的一股力量,成為受注目的中心思想,因此在重大事件或是新聞議題下總有看不完的留言,贊同、攻擊等等類型都有,習慣性的獵巫行動以及圍剿,讓許多當事者受不了此類的評論,因而走上絕路。
 

(一)言論自由

普遍大眾對於言論自由,雖有字面上的理解,卻未有深切的體悟,所謂的言論自由,跟你想像的也許會有出入。

"言論自由(Freedom of speech)指按照個人的意願表達意見和想法的政治權利,廣泛而言更會被稱為表達自由。"

言論自由常被理解成充分表達意見的自由,包括用任何方式尋找、接收以及發放傳遞資訊或思想的行為。不過自古至今,言論自由的權利在任何國家通常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像是發表誹謗中傷、猥褻、威脅傷人、煽動仇恨、侵犯版權等等,都會被加以禁止,在發表的禮儀上也有關乎時間、地點的規定。

言論自由的概念,最早可以回溯到公元前5至6世紀的雅典式民主思想。雅典民主是一種公民自治,不過與現代的民主制度依舊有相當的落差,雖然如此,在當時政治家們可以自由發表演講,人民有表達自身意見以及投票的權利,都可以被視為是言論自由的零散火星。

在1948年由聯合國大會為了維護人類基本權利的《世界人權宣言》中,第19條和《國際人權法》中都確認言論自由其實是人權之一。指出人人有權在不受干涉持下持有議件和主張、每個人都有權利自由發表主張和意見,此項權利包括尋找、接受和傳遞資訊和思想的自由,而不分任何媒介和國界,但這些權利附有特別的責任和義務,行使此權時,必須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確保國家安全及公共秩序、公共衛生和風化不受影響

其實,言論自由的概念與政治爭論、民主都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在民主國家,大多的文字和言論都不會受政府所控制,因此常常出現對議題不同、甚至相反觀念、意見的多種聲音。民主的制度被認為需要仰賴有文化、有知識的公民,因為在掌握信息後,能充分的參與社會公共生活,批評不明智或是專制的政府官員政策。這一部分可以在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於1948年創作的小說《一九八四》中窺見,建構在令人窒息而且恐怖,追逐權利的假想未來極權主義社會,由政府部門以及黨員對所有人民做監控式的思想控制,不允許任何有害於此一政權的言語出現,都在在顯示出政治不自由對於言論的干預,也可以預見在極權社會下,言語的自由以及政治的監控會在人類的心智與精神上有多大的影響。

不過當然,並不代表言論自由就是想說甚麼話,就說甚麼。當法律制度與社會大眾當言論自由與其他價值、權利有所衝突時,開始意識到言論自由的侷限。雖然言論自由是一項基本權利,但卻不保證是絕對的,當攸關暴力、誹謗、煽動或者淫穢言行等等都會被禁止。並且民主國家也要在高度的成熟並且面臨緊急的威脅時,才可能有理由禁止可能引起暴力、損害他人名譽、推翻政府等等的行為。在言論自由的限制上,應該通過法律制裁或是社會的反對才恰當。

a0002_010303
 

(二)網路霸凌

霸凌(Bullying)指的是一種長時間持續,並對個人在心理、身體、和言語遭到惡意的攻擊,且因為欺凌者和受害者之間的權力不對等的因素,而不敢或是無法有有效的反抗。霸凌的欺凌者可以是個人、群體,透過對受害者的身心壓迫,造成受害者感到憤怒、痛苦、憂鬱或是恐懼等等情緒。通常這類的傷害是無法逆轉,可能發生在校園或是職場上。在網路發展後,隨著科技的推進,即時通訊軟體、部落格、BBS等等評台開始出現霸菱行為,藉由文字和多媒體長期反覆攻擊受害人,是為網路霸凌。

霸凌通常會為受害者帶來身心的創傷、扭曲,也會造成人際關係的疏離,甚至有可能讓受害者產生報復性的行為,不僅是社會一股躁動的反動能量,更可能帶來許多不良影響。

細說網路霸凌,曾有學者下此定義:

“The use of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 to support deliberate, repeated, and hostile behavior by an individual or group, that is intended to harm others.”(一種涉及對信息及通信技術技術的應用,以支援針對個人或群體進行惡意的、重複的、敵意的行為,以使其他人受到傷害。)

由於網路的匿名特性,讓使用者可以不用表明身分,靠一名稱、一串數字,可以在網路上的四處留言,不須負起責任,因此產生網路霸凌。常見的形式有:

重覆而且不斷對其他網友使用言語暴力

重覆而且不斷的對特定網友或網路群體進行杯葛

模仿特定網友外表或特徵並加以羞辱

把受害者的個人資料(真實姓名、照片等)公開,俗稱「起底」、「爆料」 

*但有時受害者也會公布加害者的個人資料,以此自我保護,此部分因為牽涉到言論自由,加害者的個人隱私保護問題一直都有爭議

(5) 將受害者臉移花接木到他人照片中,並加上誹謗文字,俗稱「改圖」

(6) 重覆並且不斷在論壇裡用嚴與發帖甚至洗版等方式公開侮辱受害人

(7) 重覆並且不斷傷害跟受害人相關的朋友藉以孤立受害者,稱為關係霸凌

(8) 使用不同帳戶和身分攻擊同一名受害人,導致受害人誤以為受到許多人討厭

在台灣,最常被利用的平台為台大BBS(俗稱PTT)。一開始創建以學術性質為目的在網路上提供快速、即時、免費、開放、自由平等的言論空間,並邀有法律的專業人士擔任顧問。PTT在人數不斷增加的狀況下,成為台灣最大的網路討論空間,提供眾多不同種類的話題有討論的平台,並且屢屢激盪出熱烈的討論,甚至開始影響現實生活,成為新聞媒體注目取材的來源,不過這部分目前尚有許多爭議。此一勢力的推波助瀾下,開始了獨特的「鄉民文化」,並衍生出指稱不懂判斷事情是非和跟著群眾起哄的「酸民」,因為言論的自由,讓網路上的聲音從不亞於現實世界。

2012年上映的電影「BBS鄉民的正義」,揭露新聞媒體在網路論壇上找話題、資料來源的陋習,更闡述網友在圍剿以及攻擊的能力上不亞於實際上的肢體暴力,甚至能讓人走上絕路,與年初發生的案件相比較,頗有預言之意。


(三)網路謠言

自古至今,「謠言」從未在時代的演進還有科技進步,社會風氣改變下消失,這種真實卻缺乏證據的訊息,真真假假中始終有人相信。在過去透過口耳相傳,網路興起後,因為流通的速度更快,資料的蒐集方便而且數量眾多,因此電子郵件和部落格,甚至是現今最受歡迎的社群平台,都是散布謠言最好的溫床。謠言不僅能被傳播,更可以被製造,用以假亂真的訊息欺騙受眾,媒體在未加以證實的狀態下發布消息(有時也可能是刻意),混淆大眾的視聽,長久下來從未培養正確媒體識讀能力的受眾們,只得被蒙在鼓底。

a0055_000573

不過因為BBS或是社群平台上,常有人出現爆料或是「爆掛」,提供真相「打臉」散布信息者,原意良善,希望批露錯誤的事情,讓大眾知的權力得以完整。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網路的便利性的確還有匿名性,的確為不敢發聲的人提供平台,卻也讓訊息的真實減去三分。現在台灣面臨網路謠言的問題,戒嚴後開放收視頻道增加,新聞台暴增,小小的島新聞台卻奇多無比,各家在爭收視率還有預算時,搶進獨家新聞,造成惡性循環讓整體環境素質下降,並未受過良好媒體識讀能力的閱聽人因此通盤相信,在過去對媒體建立的威信形象下,全盤通收,網路謠言瞬間變得滿城瘋傳。打著言論自由的旗幟下真假早已不分。
 

(四)結語

對於言論自由的理解錯誤,或是不了解一直都是造成目前網路上眾說紛紜的主因之一。常可見政治人物對於說過的話再否認,或是名嘴在節目上大放其詞卻不需要負起責任,只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在言語上「有自由」。但對於言論自由而言,成熟的民主環境以及政治生態,是為了讓人人皆可以申訴自己的想法,不受限制或是思想控制。佛洛姆(Erich Fromm)在1941年出版的《逃避自由》中說到,現代社會的自由是人們產生孤獨、不安恐懼的主因。自由真的是你所想像的樣貌嗎?或許只是被俘虜的囚者,在自由的枷鎖下變得恍動不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