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科際」該怎麼跨?

作者:楊千伶

    身處在這樣一個日益複雜且高速轉動的社會裡,我們所面對的議題也越來越複雜,是無法透過單一專業可以去解決的。像是最近一爆再爆的食安問題;或是永續發展與經濟結合的問題;或是我們一直在探討的氣候邊變遷和環境問題……等等大小小牽扯在一起一層又一層的問題,而這些都是要透過跨科際人才相互合作,並共同想出解決方針,才能完整執行實踐的事。在這樣一個時代裡,我們都知道跨科際人才的重要性,但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成為所謂的「跨科際人才」呢?

    在跨科際課程中一直強調「跨領域學習」並非指一個人要東學一點、西學一點,這種蜻蜓點水式的學習。而是如同朱經武院士在跨科際大師講座受訪時談到的,他說這個世界需要多元的人才,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因此,我們應該先著重在我們所學的專長,達到一定基礎下,才有辦法與不同領域頂尖人才進行交流,並針對同一問題作不同學科領域的團隊合作,才能有效解決問題。因此,他說「鼯鼠五技而窮」這種半調子的學習者,是無法成為跨科際的人才。他也針對台灣提出建議,如同對個人的期許般認為,應先保持我們原有的核心價值,再與世界打成一片。他提出,全球化潮流的在地省思(Glocalization=Globalization+Localization)的觀點,即是我們要有「立足台灣、面向亞洲、走進世界」這種大格局的方向前進,才能在這世界各國中有一席之地。

    然而,當我們知道我們應先有個核心價值、專業知識,才有可能往跨科技人才之路邁進,且我們也知道在自身所學的領域能夠期許自己達到專業人才的可能,那麼接下來該問的是,關於核心價值我們該如何去探尋呢?誠如張忠謀先生在跨科際大師講座中提到的,在2006年一篇哈佛校長的訪問稿中所說的,哈佛育培養的人才是有好奇心、有自省能力的獨立思考者、承諾去服務更寬廣的世界,以及在未來持續終身學習。而這些是哈佛透過通識教育所欲傳達的理念,也是張忠謀先生理想中的博雅大學,是一個能培育領導人才的教育方式。而這正是在跨科際人才中所應具備的核心價值,不論是哪方面的專業人才,皆應有上述的理念,才能在此一基礎之下,與不同領域者做深度的合作。而這不僅僅是要擁有核心價值的想法,也需要透過表達能力的練習,訓練自己以簡明扼要的方式傳達自己專業領域的知識給非其領域者了解。因此,張先生也說到,我們在大學期間應該多參與社團活動、宿舍生活,透過和來自不同家庭背景生長的人相處;與來自不同領域的同學溝通,在這過程之中學得在群體之中適時表達自我、理解並尊重對方。

a0006_002501跨科際跟足球一樣需要大家同心協力才能成事。

    我想,在擁有以上這些能力與技巧之外,還有一項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有個「問題意識」,我們看到了什麼、發現了什麼、想要解決什麼……這些種種的問題會帶領我們想要解決的道路,在這道路上因這些渴望解決此問題人因而聚集在一起,一起透過不同領域者之間的結合,產生出「跨界」的火花,進而達到「跨科際」的最大效果。

媒體與哲學:斯斯有兩種,狗仔哲學家也是──人在江湖與犬儒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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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怡君

你是狗仔哲學家嗎?

 

    面對這個問題,大多數人的反應是「我才不是狗仔!」、「我怎麼能稱得上是哲學家?」。
但在聽完王子面的分享後,不少人會改觀:就算自己不是,身邊大概也能觀察到一些「狗仔哲學家」。

    12/7週日下午,來到Fooding參加王子面主講、關於媒體與哲學。王子面在學校念的是哲學,進入職場後分別在不同媒體工作。由他分享兩者之間的狀況,似乎再適合不過。

    要回答最上面的問題,首先你必須定義「狗仔」及「哲學家」。狗仔在維基百科上的定義是:指跟蹤、監視知名人士,然後偷拍、竊聽及翻查垃圾等活動的記者。簡言之,便是遊走在新聞倫理間的記者(現今更通俗的稱呼可能是妓者)。至於哲學家在維基百科上,則是用哲學知識工作、解決問題的人。也許大家直觀會聯想到哲學系教授,其實並不僅止于此,王子面比喻:做運動與運動員、做哲學與哲學家。運動員是在某一個運動項目上十分專精,但其實我們人人都會做運動。這件事同樣也發生在哲學的領域上。因此,只要你能夠把你的主張說清楚,並解釋原因,你也是在做哲學。

    接著幫助你回答的關鍵,便是分析子題:犬儒時代。在西洋哲學上,所謂的犬儒學派指的是拒絕世俗價值而遭辱的哲人,也可說是對倫理或社會風俗採取不信的態度。「妓者快來抄!」這句話是不是耳熟能詳?這也是犬儒讀者不信任媒體的反應。

    談了這麼多,釐清一些名詞定義,終於能用哲學的角度回答問題。所謂的「狗仔哲學家」有兩種,一種是在媒體工作崗位上,思考正當性及合理性的人,另一種便是當代的犬儒讀者與酸民。「不意外」可說是後者的座右銘,陰謀論則是他們的信念。質疑媒體是對的,「但一個沒有媒體的世界會怎樣?」。充斥著懷疑色彩的社會,能相信什麼?

    也許你會問,媒體到底影響哪裡?生活會因為沒有媒體而有改變嗎?我想這是質疑媒體到極端後會出現的問題。但我們該質疑媒體到什麼程度?或是我們該如何質疑媒體?回到犬儒讀者的座右銘「不意外」,乍聽之下沒什麼不好,但細想這句話的基礎是,把常識與合理猜想代替知識。然而兩者真能代替知識嗎?(所謂的知識是它是真的,且有合理解釋。)

    解決狗仔哲學家的問題,想必對媒體還是有滿腹疑問。對於犬儒讀者的質疑我們就該完全置之不理嗎?也許閱讀到這裡你會發現,任何事情並沒有完全極端的存在,總是在兩者之間的光譜上徘徊。因此那些質疑我們也該經由自己的思辨後,再下判斷。

    「媒體求真還是求利?」這是常常被拿來質疑媒體的問題。John Rawls的正義論提到,正義是社會的首要德性。那麼媒體的首要德性?王子面認為是真實。然而媒體它並不是學術或司法機構。新聞其實是一種商品。如果沒有閱報率與收視率,誰付員工、記者薪水?

    一般我們常聽見的四大報、民視、TVBS、中天等等,都是所謂的綜合媒體。它們報導的是勾勒現今社會的全貌,因此不能也不應該取代專業媒體。例如你在四大報看到一則與汽車相關的報導十分感興趣,應該轉向去閱讀專業的汽車媒體,而不是寄望四大報提供你更多相關的訊息。畢竟對綜合媒體來說,人力、資源有限,考慮市場的情況下,每則新聞沒辦法做得太深入。

言論自由完了,然後呢?

作者: 涂育維

2014年的台灣紊亂的很生機勃勃。短短一年內發生了許多大大小小的事件,從服貿爭議掀起了年中的太陽花學運和接下來的反核四,人民和大量學子勇敢的走上街頭表達自己對國家的政見和看法。接著爆發黑心油事件,引起了一連串拒買活動,透過抵制抗衡黑心財團的非法行為。以及累積許久對藍綠惡鬥的不滿爆發,終於使得人民開始打破選顏色不選人的傳統,掀起了一波沸沸揚揚的縣市改投和割闌尾計畫,許多政治冷漠的年輕人開始認真的讀起政見,熱切討論起這些候選人的主張,有的還前往參與監票、開票過過程,為的就是實踐身為民主國家中公民的權力,讓政黨重新思考起什麼叫作「民為重」的政治。這些事件的結果雖然不見得都符合抗爭或爭取的結果,但至少我們可以看見越來越多人挺身表達自己對這片土地的關心和想法。

台灣人一直對言論自由受到保障這件事情很驕傲,而且隨著網路的興起,透過論壇、臉書不斷的分享轉貼,言論無遠弗屆的傳播,而思想就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掀起陣陣的漣漪,激發更多的思考和討論。比起對世界和自己的權力默然,越來越多的思考討論固然很好,但是,如果只有思考討論還是好事嗎?套一句<論語>的話來回答:「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意思大概是光學習不思考,其實什麼都沒學到;整天只思考但又不學新東西,只會懷疑東懷疑西,什麼決定都作不了,只是空轉罷了。

筆者認為,台灣正處在後者。許多人把心力都放在討論和表達自身意見,但很少人去做實踐和驗證意見和討論結果的步驟,所以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思而不行則殆」,眾人七嘴八舌但誰也不服誰,事情仍然沒有解決。身為一個出沒於心理學、設計等領域的資深鄉民,筆者覺得可以綜合科學研究和設計思考的邏輯,綜合出一個「行」來不斷推動問題的解決。

從科學研究的方法,我們在形成假說後,得去尋找相應的證據來驗證假說是否成立,如果結果支持假說,那當然有更大的信心繼續支持假說;如果假說不成立,就檢討不成立的原因,還有是否有其他的可能。

20141229圖一、科學的步驟

從設計思考的話,我們先同理使用者的狀況後找出他們遇到的問題,然後發想問題的解法,而後收斂出幾個解法並根據製作初步的原型作進一步的測試,根據測試的結果反覆修正原型得到最佳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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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設計思考流程

綜合剛提到的兩種思考思考邏輯的話,我們可以把重點放在用科學化方式提出證據、發散後的收斂和不斷修正原型。拿最夯的時事議題來舉例的話,像最近柯P上任後,一堆人跳出來急著說柯P的政見這不好那不好,但這樣很容易淪為空口爭論,不論推動什麼都會被罵,畢竟不可能有完美的政見。我們可以用實驗的角度看待這些政見,實質上的政見如公車道拆除,我們應該可以用數據模擬估算出最佳解,如果實際執行不符合我們也可以隨時修正。像勞工委員遴選這種爭議空間大的議題,可以根據民眾的意見收斂出一些解法,從中找出折衷的人選,然後試著先進行一些專案測試看這樣的人選是否能達成目標績效,如果不行再就看這些人能否修正他們的問題,如果真的完全無法修正,最壞的方式就是直接更換人選。

筆者覺得所有的討論和民意,最終都是為了要解決問題。有時候我們都希望從一開始就不要做錯,一開始就能選到最完美的人選,但事實上我們在生活中犯錯是不可避免,而且能從錯誤中學到教訓改進遠比繼續錯下去重要多了。因此,與其花大量的時間閱讀報章雜誌摘錄的報導形成意見,然後不斷進行意見上的爭論,也許打開電腦去看看其他人怎麼處理和我們相似的問題,有沒有可以借鑑的地方,或著可以試著從意見中收斂出幾個可行的解法,並允許在測試的過程中犯錯,別讓事情還沒開始做就被罵到胎死腹中,使得最後什麼事情都解決不了。

 

我們也是受害者?

作者:謝宗廷

            今年十月頂新旗下出產的油品第三次出包時,台灣人再也按耐不住了。「滅頂行動」一時之間鬧得沸沸揚揚,從德克士、松青、到味全,台灣民眾展現出全面抵制的積極行動,原本日銷量300公噸的味全林鳳營鮮乳一度跌到只剩40公噸,好像這一次我們終於懂得如何和無良商人對抗了,但這場戰鬥能夠延續多久呢?

            對比於今年在日本發生的麥當勞過期肉事件,身為台灣人的我們似乎更顯得健忘。今年七月底,上海喜福食品被指控將過期和腐壞的肉品重製後,標示上新的日期再重新供應給下游廠商[1]。其中不乏各大跨國餐飲集團,如肯德基、麥當勞等,影響範圍除了大陸、香港、澳門等地之外,也延燒到了日本。面對這樣的問題,日本麥當勞的總裁Sarah Casanova也很快公開道歉並做出了回應:「現在還沒有證據顯示喜福食品有問題的產品已向日本出口,我們也還沒有做出退款的計劃」、「我們也是被騙的一方」。

2014122402日本麥當勞總裁Sarah Casanova 圖片來源:geinou108.com

       是不是很熟悉呢?當「我們也是受害者」在台灣早已成為問題廠商的標準答案時,日本人可是完全不能接受的。Casanova在新聞上的截圖(發言)立刻開始在日本部落客間發酵[2],這讓原本就疲弱的日本麥當勞營業額在第三季營業額大幅下降了15%,營業利潤甚至出現了2001年來首度的赤字[3]。雖然全球麥當勞都在面臨營業衰退的困境,也有評論指出麥當勞的核心問題在於近期的客群定位危機[4],但日本麥當勞在2014年第三季的衰退卻是遠遠超乎公司預期的。相較之下,台灣人的「滅頂行動」在味全祭出林鳳營鮮乳買大送大的破盤優惠之後,每日銷售量已從抵制高峰期的40公噸回升至每日100公噸[5]

20141224圖片來源:ETtoday

            抵制作為一種手段,其目的從來不是針對特定企業的一般勞工,而是企業負責人和企業本身。因為他們沒有能力為自己販售的產品做好品質的把關,或甚至是為了個體的利益而損害消費者的權益,一般民眾在缺乏其他更具有強制力的資源下,抵制就成為採取行動的唯一武器。這種抵制行為不只有消費者對食品商可以執行,食品商對於其更上游的食品供應商也同樣可以執行,但遺憾的是,這些宣稱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廠商,卻甘願為了成本的考量而放棄自己抵制不良產品的權利,這種採取沈默與消極不作為的態度,又怎麼能夠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也是受害者呢?

            換個角度來看,這種「我們都是受害者」的心態,才是台灣人所應該面對的真正問題。從廠商以至一般民眾,我們總認為事情會發生問題是別人的責任,自己能夠採取的行動有限,也不能對大局產生真正的影響。這時候只要再誘之以利(買大送大促銷優惠)或動之以情(內部員工出面哭訴工作不保),甚至連最後一絲抵抗的意願都會瓦解。

但我們真的無法推動任何改變嗎?我們真的只能做個受害者嗎?也許日本麥當勞的經驗,可以給台灣一點正向的力量。

 

 

把電種出來吧

作者:林書維

一個設想周全的能源議題,尤其是新興能源的發展,最重要的其實是實際使用者的使用感想與經驗,畢竟再好的構想與效能若失去誘因都無法在民間推廣。台灣在十多年前那首批的太陽能發電補助計劃就是最好的例子,當年首戶看到報章廣告而主動申請太陽能發電裝機的麥先生,不但獲得了工研院報導也得以將太陽能發電板所發的電以一度交換一度(發多少賺多少,按一般電費價格計算)的方式賣給台電,但麥先生在使用幾個月後卻發現電費不但沒有因此減少,反而大幅增加!這原因後來才發現是台電長年來為了防止有人盜電,因此在電錶上都加裝了同時能計算逆向電量的裝置,造成麥先生在自家所發的電在回流給台電的過程中,所有的逆向電力也一併計算在使用的瓦數當中,麥先生一氣之下就把併聯型太陽光電發電系統(註1)給拔了,而當時所有的“綠能先鋒”個體戶(註2)都也有反映出了這樣的問題。當年除了那些不計代價投入太陽能的環保人士外,大多都是講究實際的用戶,所謂的"講究實際"代表想要的不外乎是擁有一組不停電裝置,或是想要降低電費的民眾,講究實際的用戶當然是占多數,因此才說能源發展最重要的即是實際使用後的問題,以耳傳耳的推廣方式才是能讓每位用戶嘗試新興科技的最好管道。

2009年8月8日的莫拉克風災重創了整個南台灣,在屏東縣那些原就低窪的地區更是受災嚴重,沿海鄉鎮外加多年來的養殖漁業超抽了地下水,整塊地層在經過風災後都浸泡在海水裡,土壤變得無法繼續種植人民也頓失生計。於是一向朝非核家園努力的屏東縣政府就在這大力推動「養水種電」的國土復育計畫,也就是讓過度鹽化的土讓成為一塊塊的地面發電系統;深陷的魚塭則成為了集合電力的發電所,此舉讓屏東成為全台太陽能發電量最大的縣市,更善用了南台灣的烈陽,廠商也能因此善儘社會責任。不過養水種電的計劃最重要的就是發電面積的問題,也就是土地的應用面積,一開始在向農民、漁民提案時聽到的第一句話總會是:「你是詐騙集團嗎?哪有這麼好康」,後來經過一戶一戶口耳相傳的推廣,從抱持著懷疑的心態再轉變為加入遊說的行列,整個計畫讓屏東縣奪得綠能城市大獎,但如今因為管線飽和的關係加上土地收用的問題又再次浮現,短期內養水種電的計畫無法再擴大規模,不過相信在政府的努力下,一定能再次說服大家繼續共同來推動這項優質的能源計劃。

20141223日本開發家用小型太陽能發電機,儲備的電量可充電約70台手機。圖片來源:mylohas

想要在家裡也裝上太陽能發電裝置嗎?講究實際面的問題,常見的包括多久才能回收成本?一組裝備要多少錢?裝一組要多久?

就一般而言,太陽光電發電系安裝費用因規格與安裝現場的不同而有差異性,目前市面上系統單價約8~13萬/瓩。如果假設以安裝容量10瓩左右的系統來說工時約為2週,再加上行政作業時間約莫1~2個月不等。回收的狀況則是以裝設每1瓩設置費用12萬元來估計,若裝設5瓩的系統費用約60萬元,整體系統一年約可產生電能6000度左右,如果以現在再生能源躉購費率第一期上限費率9.4645元/度來計算,約安裝後10年左右即可完全回收。身為愛地球的一份子你是否也想接受來自太陽的禮物呢。

(註1)倂聯型發電系統為台灣現在主要太陽能發電裝置,而併聯型發電系統包括了所謂BOS (Balance of System),是指光電板以外的所有系統元件,包括:太陽能電力轉換器、固定金屬支架及基座、電盤及保護器件與電力監測及線材等設施。

(註2)像是學校等各公家單位在使用相同裝置與台電交易電力時,通常為白天用電(太陽能也白天發電),因此較不易察覺電費不正常的漲幅問題。

你知道你吃的魚是從哪裡來的嗎?

作者:謝宗廷

2014122201圖片來源:Sea to Table

你知道嗎?世界上約有十億人以魚作為主要的蛋白來源[1],對他們而言,漁業的永續發展不只是餐桌上菜色變化的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存問題。

隨著全球經濟的成長,世界性的漁獲需求也大幅增加[2]。海洋漁業過度捕撈(overfishing)的問題非但沒有隨著科技的進展而趨緩,反而因為一些漁業法規還不完善的國家也加入了捕撈的行列,讓國際海洋公約限制每年全球漁獲量的共識[3]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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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uture of Fish

有的人開始提倡「捕撈追蹤」(fishery traceability)的概念,希望由餐桌上的食物開始,解決過度捕撈以及盜捕漁獲的問題。捕撈追蹤簡單來說就是透過類似農業產銷履歷的制度,建立完整的生產鏈標示系統(fishery labeling),讓終端消費者能夠有意識的選擇符合永續捕撈標準的水產品,進而達到抵制盜捕的效果。但是事實上,你餐桌上看到的魚仍約有三分之一是標示不清甚至是錯誤標示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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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uture of Fish

        Sea to Table正是致力於改善這個現況的創新公司。1996年,當創辦人Dimin在西印度群島渡假時,除了感受到加勒比海的陽光,他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他隨著當地的漁夫搭乘傳統的獨木舟出海,利用傳統的手繩法(handline fishing)[5]捕魚,海洋中的魚群因為節制的捕撈方式仍然生機勃勃,但他們的船在回程的時候也已算得上是滿載而歸了。靠岸之後,望著其他漁獲豐碩的獨木船,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在這西印度群島並沒有與外部連結的市場,漁民既無法獲得足夠的報酬,過剩的漁獲資源也不能充分利用。如果能夠將西印度群島的漁民和紐約的廚師聯繫起來,雙方不就能互蒙其利了嗎?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念頭,Dimin開始推廣「從海上到桌上」(from sea to table)的新型漁產供應鏈系統。他們提供服務為廚師和漁民建立連結,廚師可以拿到新鮮且來源可追蹤的食材,漁民則可以維持永續發展的方法進行捕撈,同時獲得優於直接賣給盤商的利潤。從墨西哥灣、加州漁人碼頭、到阿拉斯加的港口,Dimin建立起了眾多漁民和廚師間的直接連結。

        這種利用創新模式來改善整個漁業生產鏈的方法,正是Future of Fish這個NGO組織努力的目標。「我們希望改變整個漁業的誘因,讓過度捕撈和非永續的捕撈方式變得無利可圖。」Future of Fish的創辦人Cheryl Dhale如是說。「更進一步,我們希望能夠回饋那些遵循永續發展原則的人,讓他們能夠賣得更高的價格。」

        Dhale認為現在漁業最大的問題就是生產鏈極不透明。從捕撈、處理、運輸、配銷、到通路,消費者其實很難得到自己餐盤上的魚的完整資訊。舉例來說,「新鮮」(fresh)的魚通常指的是未經冷凍或煙燻的魚,但常常你買到的新鮮的魚從撈出水面開始已經超過三十天了[6]。而如果消費者無從得知漁獲的來源,就不可能期望消費者透過有意識的選擇來鼓勵那些選擇永續捕撈方式的漁民。

        另一家與Future of Fish合作的公司,就是透過標籤技術來監測漁獲在整個生產鏈過程溫度的變化來促進永續發展的目標。單純說永續發展對於商人而言可能無利可圖而缺乏誘因,但是監控溫度這件事可以確保魚材的品質,對於壽司級的高級魚貨尤其重要,這樣就能讓漁業公司願意使用了—因為這種監控確實可以得到超額利潤。「一旦這種追蹤裝置被廣泛採納,當然就能監控溫度以外的事:包含產地、捕撈方法等等。這樣就能讓整個生產鏈更加透明,消費者可以選擇採用永續捕撈的魚肉,也就可以進一步讓過度捕撈的情況趨緩了。」Dhale自信地說。

        你想像中的未來漁業又是什麼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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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uture of Fish

 

 

 


[1]Fish as Food”, Marine Stewardship Council

 

 

[2]Global and regional food consumption patterns and trends”,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3] 可參考維基條目:Overfishing

 

 

[4]Why Fish”, Future of Fish

 

 

[5] Handline fishing又稱為handlining,通常使用單一線繩來進行釣魚。和釣竿式釣魚的方式不同,使用手繩時,可能在一條繩子上使用多個魚餌。詳情可參考維基條目:Handline Fishing

 

 

螺仔王的森里海

作者:林書維

立志成為螺仔王的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研究員:邱郁文博士,不得不說他讓這次展望秋季系列演講增添了不少話題,看似無趣的蟹類與海岸林話題不僅獲得滿堂彩,演講過程中可是笑聲連連啊!當天最主要的話題都圍繞著如何「輕鬆成家」這件事上,但要成家的不是青年而是可愛的台灣寄居蟹們!道路開放、海岸建築都讓寄居蟹的生態遭受壓迫,不僅無殼可住,往往還得翻山越嶺以緩慢的速度穿越馬路來到海邊生產…

Hermit_crab_corcovado寄居蟹 圖片來源:wikimedia.org 攝影:Kristof vt

在一系列由海生館於恆春後灣的寄居蟹調查過程中,發現現在許多大體型的寄居蟹都不得已背著非洲大蝸牛的殼,但其實蝸牛殼不同於一般貝殼,不但纖維較薄且結構易碎,而一旦失去殼的保護,寄居蟹就很容易因為各種原因死亡,有時瓶蓋、鞭炮都是寄居蟹們將就的居所,但問題就是這些塑膠製品的重量太輕了,因此當母寄居蟹費盡千辛萬苦橫過馬路終於能下海產卵時,確更可能因為蝸牛殼或塑料重量太輕而被浪打翻,被浪打翻也就代表母蟹無法穩固身軀來釋放幼體,而自然機制下母蟹的產卵意願也會因此大幅降低,且一旦不小心被大浪打入海裡爬不回岸邊,母蟹最後就會因此淹死。問題還不僅止於母蟹,就連體型較大的寄居蟹現在也找不到適合的貝殼,因此只能擠在小殼裡讓原本健壯的身體因此逐漸凋零。那究竟為什麼寄居蟹會面臨沒有殼可以背的問題呢?原先寄居蟹應該是要背什麼樣的殼呢?其實一般大型貝類往往也是食用性貝類,因此當連殼帶肉被送到餐廳採補後,就使得原本可以留在海邊被其他生物重複利用的螺殼,在現代人類料理結束後就被直接當成垃圾處理。且遊客在海邊遊玩時的隨手撿拾,也讓能見度較高的大殼越來越少,因此寄居蟹只好使用體積小又破損的殼或是人類的垃圾當成殼,或是成為生命短暫的無殼寄居蟹。

簡單來說,我們買房子的最低要求不過就是棟堅固、足以容身的房子,在買房子前我們也肯定會挑選安全甚至舒適的地段,反觀寄居蟹也是的!恆春的後灣是台灣屈指可數的寄居蟹棲地,這裡可貴的點就在於沒有高達數層樓高的防波堤,也沒有對寄居蟹來說“危機四伏”的沿海道路。台灣大部份的海岸都設有防波堤,防波堤的高度往往延後寄居蟹產卵的時機甚至導致摔落死亡。沒有生殖任何物種得以延續!寄居蟹的數量不斷銳減,牠們一貫的生殖與貝殼利用的良性循環也正面臨空前的危機。平時一同呼籲保護瀕臨絕種生物的你,也別忘了寄居蟹脆弱的生命。

來一杯塑料海鮮濃湯

作者:陳文媛

只有人類才會製造出超過自然環境負載量的垃圾 — 海軍上尉、海洋保育人士Charles Moore

世界幾乎快要被塑膠製品淹沒,我們的車子裡有塑膠、地毯或許也有塑膠,食物包裝袋也有塑膠,我們日常生活中所用的物品很少不含塑膠成分的。在全球化時代的推波助瀾下,塑膠不斷蔓延,眼看就要吞滅我們的未來,但因為我們太習慣使用這些塑膠製品,對這日益擴張的漩渦竟鮮少察覺。

塑膠被生物分解的速度出非常緩慢,需要花上幾百年的時間才會分解成微小碎片。經過分解後的塑膠殘骸在海中漂流,容易勾纏住海洋生物,其難以掙扎脫困,終至死亡。也有上百種生物會誤把塑膠殘骸當成食物,在消化塑膠的過程中,塑膠製品所釋放出的毒物會造成肝臟和腸胃的異常,這種情形在魚類和鳥類身上尤其常見。若是誤食體積較大的塑膠製品,他們通常也難逃吞嚥困難而死亡的命運。

我們目前已知有一種主要被當作魚餌的魚類—燈籠魚,因為吃下大量的塑膠碎片,族群規模急遽減小,動搖他們在食物鏈底層,作為鮪魚、鮭魚及其他淺海魚的營養來源的地位。誤食塑膠碎片當中的化學物質逐漸透過生物累積作用,一層一層往生態系裡的高階消費者端傳送,以致我們大多人的體內現在都積存了不少在1950年前根本還沒被發明的化學物質。

隨著相關研究資料逐一浮現,越來越多專家表示塑膠汙染對環境以及公共衛生所造成的威脅遠勝過氣候變遷。
 

海洋汙染現況就好比使用後從未沖水的馬桶
塑膠是當今全球海域最常見的汙染物,它們被風力、潮汐或洋流推送,形成漩渦狀的巨大黏稠物,被海洋地理學家們稱為環流。這些環流覆蓋了約全球海面約40%的面積。其中有一個區塊被叫做太平洋垃圾場,積累的塑膠漂浮物在赤道南北兩端海域漂流,緯度大約在陸地上的沙漠帶附近。

North_Pacific_Gyre_World_Map太平洋垃圾帶 圖片來源:wikipedia.org

塑膠汙染是海洋生物的殺手
Turtle_entangled_in_marine_debris_(ghost_net)圖片來源:wikipedia.org

塑膠製品滿佈在海中,除了前面提到的經常有海洋生物誤食而送命,根據研究還發現,在信天翁、海龜,以及一些海洋哺乳動物的胃部內容物中,塑膠的含量驚人。而養殖漁業的興盛則加重了這項問題。原因在於養殖漁業使用許多塑膠箱網及管線,單纖維的漁網、釣魚線對海洋生物有著重大深遠的致命危害,像是海豚、海豹都常被這些人造物給纏住,最後窒息或溺斃,即使僥倖脫困,還是有可能因為傷口大面積感染而死亡,能夠存活下來的也多半身有殘缺。

可能的解決方式
 盡量別用用過即丟的塑膠製品,例如塑膠袋、吸管、寶特瓶等,舉例來說,不鏽鋼水壺就是寶特瓶的替代品。盡可能將所有資源重複使用,如果無法重複使用資源,至少做好回收工作。以實際行動支持鼓勵可燃性或可分解塑膠材質的研發工作,減低塑膠對環境的影響與破壞。

 

澎湖,我們回不去了

作者:涂育維

20141217圖片提供:涂育維

身為一個土生土長,到大學才離家念書的澎湖人,即使在台北適應的再好,走過台灣的許多角落,還是沒有什麼地方能比得上那片帶著淡淡鹹味,總是晴空萬里的豔陽下的雪白沙灘。其實筆者最鄉愁的時候大概有兩件:第一,大學畢業後回去沒有適合的工作,只能繼續滯留台灣本島,等放假才有時間回家和家人相聚。第二,逢年過節常常搶不到機票,導致回家常常沒幾天就要回到空蕩蕩的宿舍,一個人黯自神傷,連室友都沒有。

但這兩個問題其實不是只有筆者特有,而是普遍的澎湖遊子們共享的,特別是第一個畢業後回不去了的問題。許多大四的遊子們往往在畢業前夕掙扎許久,究竟要留在台灣本島工作,還是要回澎湖,扣除掉公費生強制回去的話,基本上大都選擇留在台灣本島生活。因為澎湖實在沒有足夠、良好的工作機會,比較能做的大概就是觀光相關的,像是開民宿、賣海產等等,但在市場已經飽和,且就業結構上缺乏多元性。

在這樣已經十分艱辛的情況下,只要發生一場空難或對觀光有負面效果的新聞,都會重重的傷害到整體經濟。又近年來由於觀光產業的興起導致漁業上人為的濫捕,使得許多原本小時候便宜到當零嘴的魚乾,現在卻成了一斤近千元的商品。澎湖海洋生物研究中心也指出,近年來澎湖海域受到人為濫捕,漁獲與民國八十年全盛期比較,幾乎所有產量都銳減十分之一,不僅主力漁獲減產,就連非食用的棘冠海星也少了許多。這使得整個就業工作情況更加雪上加霜,就算不從事漁業也是種變相的看天吃飯,而從事漁業的還不只要看天吃飯,更需要承擔人為濫捕造成的低漁獲量結果。這很明顯是一個過度倚重觀光造成大量的漁獲需求,大量漁獲需求造成濫捕降低漁獲量,而為了滿足需求又繼續過度濫捕的惡性循環

201421702澎湖彩虹橋 圖片提供:涂育維

然而,面對這樣的問題,澎湖縣政府提出來的解法似乎常常讓人難以苟同。幾年前想透過在澎湖設立博弈特區[1],讓澎湖變得像澳門等以賭場聞名的特區,加強發展國際性的賭場觀光,增加青年人回流,但最後公投沒有過關,所以就不了了之。近年來爭議最大的莫過於大倉媽祖文化園區[2],現任縣長舉債五億五千萬元在非馬公本島的一個實際居住約80人的小島上蓋一個全球最大的媽祖神像,整個園區占大倉島土地面積的四分之一,希望能夠促進島上的觀光。這件事情引起澎湖居民、學者相當大的反彈,而且在反對聲浪如此大的情況下,政府並未檢討此事究竟是否合宜,仍自顧自的進行工程中

        面對這樣的就業環境和政府,青年實在很難回鄉,即使是有心想改變的人,面對這樣人口結構嚴重老化,產業結構單一又靠天吃飯的觀光型海島,真的也不知道從何改起,連有沒有足夠人才推動改變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雖然目前筆者抱持不樂觀的態度,但還是希望能透過這樣反思和討論,引起更多人關注澎湖等離島的產業結構問題,期望終有一日有各方面的專家能組成一個跨領域的團隊運作,一次解決不同面相卻彼此盤根錯節的問題,讓產業能突破單一化發展的可能,讓許多離鄉背井的年輕人也可以有更多回家的選擇。

 

「跨科際」該怎麼跨?

作者/楊千伶

 

    身處在這樣一個日益複雜且高速轉動的社會裡,我們所面對的議題也越來越複雜,是無法透過單一專業可以去解決的。像是最近一爆再爆的食安問題;或是永續發展與經濟結合的問題;或是我們一直在探討的氣候邊變遷和環境問題……等等大小小牽扯在一起一層又一層的問題,而這些都是要透過跨科際人才相互合作,並共同想出解決方針,才能完整執行實踐的事。在這樣一個時代裡,我們都知道跨科際人才的重要性,但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成為所謂的「跨科際人才」呢?

    在跨科際課程中一直強調「跨領域學習」並非指一個人要東學一點、西學一點,這種蜻蜓點水式的學習。而是如同朱經武院士在跨科際大師講座受訪時談到的,他說這個世界需要多元的人才,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因此,我們應該先著重在我們所學的專長,達到一定基礎下,才有辦法與不同領域頂尖人才進行交流,並針對同一問題作不同學科領域的團隊合作,才能有效解決問題。因此,他說「鼯鼠五技而窮」這種半調子的學習者,是無法成為跨科際的人才。他也針對台灣提出建議,如同對個人的期許般認為,應先保持我們原有的核心價值,再與世界打成一片。他提出,全球化潮流的在地省思(Glocalization=Globalization+Localization)的觀點,即是我們要有「立足台灣、面向亞洲、走進世界」這種大格局的方向前進,才能在這世界各國中有一席之地。

    然而,當我們知道我們應先有個核心價值、專業知識,才有可能往跨科技人才之路邁進,且我們也知道在自身所學的領域能夠期許自己達到專業人才的可能,那麼接下來該問的是,關於核心價值我們該如何去探尋呢?誠如張忠謀先生在跨科際大師講座中提到的,在2006年一篇哈佛校長的訪問稿中所說的,哈佛育培養的人才是有好奇心、有自省能力的獨立思考者、承諾去服務更寬廣的世界,以及在未來持續終身學習。而這些是哈佛透過通識教育所欲傳達的理念,也是張忠謀先生理想中的博雅大學,是一個能培育領導人才的教育方式。而這正是在跨科際人才中所應具備的核心價值,不論是哪方面的專業人才,皆應有上述的理念,才能在此一基礎之下,與不同領域者做深度的合作。而這不僅僅是要擁有核心價值的想法,也需要透過表達能力的練習,訓練自己以簡明扼要的方式傳達自己專業領域的知識給非其領域者了解。因此,張先生也說到,我們在大學期間應該多參與社團活動、宿舍生活,透過和來自不同家庭背景生長的人相處;與來自不同領域的同學溝通,在這過程之中學得在群體之中適時表達自我、理解並尊重對方。

    我想,在擁有以上這些能力與技巧之外,還有一項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有個「問題意識」,我們看到了什麼、發現了什麼、想要解決什麼……這些種種的問題會帶領我們想要解決的道路,在這道路上因這些渴望解決此問題人因而聚集在一起,一起透過不同領域者之間的結合,產生出「跨界」的火花,進而達到「跨科際」的最大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