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平台】自由論壇NO.4-歷史與科學相遇的火花之從科學與人文的角度探考燭龍與極光(蔡哲茂專題演講)

主題:從科學與人文的角度探考燭龍與極光
演講人:蔡哲茂 (中研院史語所)
科文計畫─北區自由論壇2011.06.07

 


從科學與人文的角度探考燭龍與極光

 

燭龍=極光?

趙丰

我想我們這次就以這樣一個題目帶起今天這方面的討論──人文跟科學相遇。什麼叫做人文跟科學結合?又怎麼結合?我常常會想這樣的問題,我覺得有一個滿好的切入點就是有實際的事例、實際的議題,一個具體的東西拿出來,人跟人中間就有一個東西可以討論。蔡老師在很多方面──像甲骨文、中國的上古史,來講一個具體的實例:燭龍,從燭龍我想我是可以切入的,我們先聽蔡老師怎麼樣把它跟大家當故事講。我在後面也希望能夠把這故事,用地球科學或者是現代科學的角度,再進去看,應該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這樣我們的結合才有發揮力量。另外除了燭龍,我自己也是滿喜歡古文,裡面古傳說拿來跟大家琢磨琢磨,我自己隨便列了一些上古的這些傳說,我在想的問題是這傳說背後是不是都只是故事?還是說有一些真正的科學根據是我們現在才理解的?過去幾千年真的沒有人理解,但是有傳說被留下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往回去,像福爾摩斯回去探案這樣?我想我們今天就可以從燭龍這從《山海經》出來的故事,當作實例。我想一個重點就是說,過去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現在有辦法知道,這是一個滿令我們現代人感覺到比較驕傲的地方。我想請蔡老師從燭龍的故事來跟我們講。

蔡哲茂

在中國的古書裡面,有一個燭龍的神話,在《楚辭.天問》跟《山海經》裡面,都有這樣的一個說法。《楚辭.天問》的句子非常簡潔,裡面講的就是「日安不到」,這個安是疑問詞,安就跟焉一樣,太陽光為什麼有照不到的地方?「燭龍何照?」為什麼有燭龍在那裏照亮?那《山海經.大荒北經》裡面記載了燭龍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東西,它有更具體的說法,說在「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這句子到現在沒辦法解釋,「其暝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風雨是謁就是說能興風做雨,是燭九陰,這個九,中國數字裡面的九,都是代表非常的意思,就是非常陰暗的底方,這個叫燭龍。那《山海經.海外北經》講「鍾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它看的時候是白天,它睡覺的時候是黑夜,它吹的時候是冬天,呼的時候是夏天,然後「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這裡掉了一個字,「在無之東。其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鍾山下。」所以它住在鍾山下面,是鍾山之神。

歷來有很多的學者,對燭龍的神話有很多的推測。譬如說有的把它講成祝融,也有神話學者把它講成是句龍,后土或土伯。約一百年前,日本有一位電氣學者發現燭龍就是北極光的現象。我到現在仍沒找到這個人考證的燭龍神話文章在哪裡,但是他被小川卓治引用,說這就是燭龍的神話,燭陰跟燭龍,是同一個神話。大陸張明華在《學林漫錄》這本期刊寫燭龍就是北極光,我們如果把張明華的文章歸結大概有三個理由:一個是燭龍居住的北方,終年不見陽光,那北極光就發生在北極圈周圍的霞光,遠看如大火焚燒,照亮天際大地;第二個燭龍生活在寒冰充滿天際,草木不生的北方,不正是北極圈下長年層冰積雪峨峨千里的寫照;第三個,從《山海經》中的燭龍「瞑乃晦,視乃明」,不就是北極圈下極晝跟極夜的反應?他這三點說法我想應該是正確的。

我曾經在1991年中央日報上介紹過中國最早的北極光紀錄:「燭龍」,但後來經過我個人尋思的結果,可以補充三點。第一,燭龍在西北方和中國觀察北極光,以西北方向居多是相合的,這就是依中國的地理位置來看,觀察北極光會偏西北方向,第二燭龍所居住的鍾山,就在今天的帕米爾高原,第三燭龍的形象,跟北極光一致,就是身長千里,還有赤色,就是紅色的。這裡是有關《山海經》的一些古人畫的圖,它認為燭陰的樣子就是人面蛇身,另外在古書裡有記載赤氣、紫氣、黑氣、青氣、黃氣、白氣,青龍、赤龍,各種顏色都有,那燭龍為什麼是紅色呢?研究天文學有名的大陸學者說,極光出現的高度越高,紅光度就越強,因為極光的平均高度是隨著緯度的降低而增高,這就造成在中低緯度出現的極光是紅色的成分較多的現象,所以東方三國中、韓、日,古代極光顏色以紅色為主是有道理的。又北極光當然有各種各樣的形狀,有回捲的絲帶、像女人拖裙的,也有像兩條蛇形的彩龍,也有平行短線組成的光弧等,這些東西古書用赤氣白氣紫氣加上布匹練帶來描述。

所謂的神話,在中國指的是遠古時代神明流傳的故事,這故事常常一個片段的記載被流傳下來,那神話的形成,可以從某種自然現象找到合理的解釋,燭龍神話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燭龍神話,人面、無足、直目正乘這些都是間接附加上去,極光會產生怪異的嘶嘶聲,跟劈啪聲,所以古人也把它當作天裂。劉毓慶認為中國古代有關女媧鍊五色石以補蒼天,《淮南子‧覽冥篇》也是由於天裂是由極光產生現象的幻覺,而在補天神話中,這一自然神話就變成社會災難的象徵。

史書上把紅色的極光看作赤祲如血,在《開元占經》裡常有這一類的記載:「天裂見光,流血汪汪,天開見光,流血滂滂。」那古書像《左傳》跟《易經》的坤卦,都記載著「龍見於郊,龍在於野」,這些龍我認為也許指的就是燭龍。就是紅色北極光所造成古人的幻覺,那極光的出現有的幾分鐘就消失了,多數極光強度位置外觀不斷的變化,達數小時乃至通宵達旦,但由於極光的發生會使天空增亮十至百倍,而長可達百英哩,這種神異的光象,使崇拜龍的古人,以為是高空的巨龍,啣著火精照亮天空。「燭龍」這名詞的意義,可能就是指光亮如燭的龍,極地永夜地區極光周期的出現,讓古人創造了美麗的神話來解釋這個現象。以上我就簡單報告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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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1. 瑪莉豆豆 說:

    推~
    主題:從科學與人文的角度探考燭龍與極光

    演講人:蔡哲茂 (中研院史語所)

    科文計畫 ─ 北區自由論壇2011.06.07

  2. Adam 說:

    感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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