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台平台】南方論壇NO.1-「科技與人文」跨領域(綜合討論2)

主題:「科技與人文」跨領域討論

科文計畫 ─ 南區論壇2011.04.28

文字編輯|胡心怡

科技與人文

王駿發(成功大學電機工程學系教授)

首先對科技與人文來講,我們應先定義何謂科技?何謂人文?剛剛夏教授提出two culture到底是否為good culture?再加上馮副的說明,其實我覺得科技與人文應該是one culture,因為科技剛開始表面是追求science的;剛馮副也提出量子力學是難以捉磨的,而藝術也是難以捉磨的,因此若從量子力學跟藝術來感覺,科技與人文是one culture(我個人理解),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那其實從一個人文的代表:宗教來看,宗教提出無常,量子力學也是一個無常的principle,你量電子的位置與動量是沒有辦法兩個完全親切的,所以也是難以捉磨的。因此從一個微觀的角度來看,科學跟人文可能就是one culture。那另外就是說科學可能是理性的,人文可能是感性的;但科技的應用就不一定是理性的。所以在談人文與科技,尤其是科學與技術要分開,有人說科技不僅僅是內涵,更是一種方法跟態度。我們現在大家都在教科技,科技內容是什麼,就是電阻、電壓與電流,但我覺得更是一種科學的思維與態度;比如說科技要做實驗,要觀察,從觀察裡頭要做model,要做評估而是一個loop,在文學也是一樣,歷史也是要觀察,做model,做實驗,做評估,所以我覺得在這角度來說,科技與人文可能不是那麼容易分清楚的,我非常贊成馮副校長說的:科技與人文可能是overlap,但不是那麼的清楚。

對我個人來說,人文應該就是三生:第一個是生存、生活,跟生命,這是我個人的理解,可能很粗淺;其實科技也是在探討生存的問題,生活的問題,與生命的問題,與人文一樣。只是我們在科技工程這方面都停在生存生活,寫國科會計畫就是在生存,學生學一技之長也是在生存問題,好一點可以進入到生活,但你是否已經探討到生命的問題?我想可能人文更會探討到生命的問題,所以如何定義人文,是否可以用此方式或還有其他方式定義,不管如何我覺得人文問題至少會探討生存、生活與生命的問題。

特性與幽默感

馮達旋(清華大學副校長,理論物理學家)

我倒是蠻贊同的觀點就是說,我們一直把科學跟人文當作兩個個別體來看,但這並不是一個在教育上非常有效的方法,因為我總覺得一個人一定要有「特性」。這特性無論你是學什麼的都需要具備,當然大學裡面也必須對特性的發展是看重的,或許這發展並不是很清楚,但慢慢有了就自然會存在。剛剛所提的八位諾貝爾獎得主,我發現聽楊先生演講或美國其他諾貝爾獎得主的演講時,都有個共同的地方,他們常常引用各種各樣的代表來講他們裡面非常難的觀念,引用的不一定是科學的,而有各種各樣的;也就是說你必需要各個行業、各種學問都要有一定的認識才能在這裡穿針引線,這個我相信是很重要的。另外一個有趣的事就是楊先生跟李先生都有的「幽默感」,像我在這裡聽報告都很少有幽默感,尤其是科技的演講都很有條理但缺少幽默感,但如此除非原來就是同一行的,要不然很容易讓人打瞌睡,因為它沒有讓你感覺到這真是美麗的知識;但幽默感這不容易學也不容易教的,但一個大學若沒有慢慢培養這種能力就會少了一塊,不知夏教授是否有不一樣的看法。

Three Cultures

夏祖焯(成功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我想我的觀念與你們有點不一樣,我認為Two cultures就是two cultures,甚至於我們可以說是three cultures,第三種就是Social science。我認為這種大的分隔就是Nature、 science、 technology,包含醫學工程,這是一個,另一個就是Humanities,Social science 就目前來講就是要這樣分,現在並沒辦法連在一起。如果不這樣分的話,很多事情做起來會困擾;第一,通識教育會有在打破這些界線的困擾;還有一點,你提的楊政寧、李政道、鄭小平、胡錦濤,他們常會在講話中引用到其他人,這是因為他們已經到達某一種境界,但在大學的教育裡面是不可能的,因為對於十幾歲的大學生並沒這種境界,所以我覺得還是要有強制性的教育,甚至於我剛建議工學院成立Social science的課程,不是說讓你去挑,而是你根本就一定要選進去;因為大學就是學徒制的,不應該是隨便的去選,這樣就無法受到足夠的教育。

(左:王駿發教授,中:馮達旋副校長,右:夏祖焯教授)

(左:王駿發教授,中:馮達旋副校長,右:夏祖焯教授)

回應夏教授,關於科技與文人

林啓禎(國立成功大學學生事務長暨醫學中心骨科部教授與主任)

針對兩位精彩的演講,我想先對夏教授做個呼應,因為夏教授的主軸明確,從Two cultures出發,最後是以三種人結尾;這第三種人絕大部分是可以融合的,夏教授到後面也更正其實是還有three culture的,包含社科。不過我覺得從生物的角度來看,以人腦來看,是大腦的左右半球,科技偏左腦,人文偏右腦,而社科就是比較偏向橋樑的胼胝體。所以Two cultures就是兩半球,兩半球就是一個腦,一個腦就是一個人,所以我覺得這當中並無邏輯上的錯亂,但因為左右腦的對比變成如果Two cultures,就會以為是兩分法或是對立。夏教授剛提精確跟朦朧做對比,其實我現在最常對我的學生說你一定要有「精確的模糊」,因為研究結果開刀是百分八十的死亡,你無法跟病人說病人是屬於百分之八十,還是百分之二十;但對病人來說只有一個選擇,不是成功就是失敗,所以相對在精確當中一定要有個模糊。講普遍與獨特,事情都一定要同中求異,異中求同,所以在普遍與獨特之間,總是有些可以分辨的地方;講重複與獨特的對稱,任何的通則一定都還是有特例,很多東西並不是對立而是共同存在,簡單來說在統計上是要在組間距離能得到最大的共識,但組距要得到最大的差距,我想這並不是對立而是種存在,所以要培養這樣。

融合的方法

只是有人拼命往左邊發展,有人拼命往右邊發展,比較少人綜合,所以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引發學習的動力,讓他有學習的機會,對他的表現要予以鼓勵,甚至於領導誘發他、開發他,最後就是他不斷的自我成長,這是非常重要的。而當你被啟發時,境由心生,就是心中有詩意處處詩情畫意,所有這樣的層次就自然會被開發,啟發並不是用教的,而是自然就學會的,所以去製造夏教授或馮副所做的事,多做幾個演講,多去開發幾個人,種子埋下去自然就會開花結果。

回應馮副,關於環境所造成的影響

第二件事是想對馮副做的呼應,我覺得您上次提到老天開了一個大玩笑,順治元年是一六四四年,牛頓生在一六四三年,差了一年,為了這句話我寫了一篇文章「如果牛頓生長在台灣」;一樣的如果順治生長在英國,這才是真正的笑話,這是環境的因素,所以這環境的因素你提到的幽默差異或是尊重對方的文化,我覺得這應該都是非常重要的要點,只是說「如何融合」,這才是困難點。不過我還是呼應夏教授,兩位都是有共同的特性,就是在科技與人文之間都有很好的整合,在幽默過程當中有它的嚴肅。我覺得在兩邊當中去尋找對稱、規範還是秩序,總是在尋求一個美麗的境界,我想引用高地所說的話「世界上一本你必須要讀的書就是-自然」,我想大家對高地的作品很熟,他到底屬於藝術還是科學?他有很多的科學但他把它畫為藝術,我相信不是每個人都能到達這樣的境界與高度,但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潛力。牛頓如果生長在台灣,他有這個潛力,但他沒機會被開發,他就沒辦法變成真正的牛頓,所以馮副剛問了一個問題:「楊政寧為什麼到了美國去才會開發結果?」,我認為本身的基因跟潛力與背後的環境和栽培,還有不斷的去啟發而突破,我覺得這兩個都是共同重要的,因為有人說過在貧瘠的土地裡開不出美麗的花朵,這當然不能沒有自己本身的一些基因與條件,但沒有後面的栽培,我想也栽培不出美麗的花朵,所以以上的呼應來感謝兩位精彩的演講,謝謝!

左派思想中的科技與人文

賴俊雄(成功大學文學院院長)

今天我們談科技與人文,基本上學術界比較偏右派的,我今天想提一點左派的觀點讓大家參考一下。因為今天的討論不在共識在激盪,在知道自己的局限,不在建立新的共識主題,我覺得這才是最終的目標,藉由激盪知道自己的局限,我想這才是人文的激盪。在學術界討論這種議題會陷入一個很右派的思維,我提供一個左派馬克斯的觀點:科技跟人文是有關連的。科技模式會決定生產模式,生產模式會決定你的經濟模式,經濟模式會決定你的生活模式,生活模式會決定你的創意人文模式。所以他把這種唯物史觀列了五個階段,從原始的部落階段是狩獵的,他的生產工具就是茅,都是由最基層的工具決定你的生活模式甚至是文化人文。那到奴隸階段,到封建階段,到早期資本主義階段,第五階段進入共產然後失敗,我倒是覺得呼應這樣左派思想事實上有它的道理。

例如:如果我們沒有所謂的網路,就沒有網路做為科技的生產模式、經濟模式。經濟模式的生產就是我們叫網路文化,如果沒有網路的科技就沒有像痞子蔡這成大著名的網路人文作家。所以我們在思考人文經常要做為科技批判的同時也要去思考人文也有自己的局限,但人文有反思的能力,人文也必須靠新科技的研發去激盪人文不同的面象,所以在人類歷史演進上,科技對人文是有貢獻的,新科技出來也代表新的人性跟人文。這回應剛王院長所說的:生存、生活、生命,這底層三個生串起來的就是一個詞“人性”。人陷在不同的困境、不同的科技模式上會激盪出不同的人性,他的生存如何生成怎樣的人性?是貪婪還是宏觀的人道?或生活面向是物慾的還是屬於靈魂層次?那最後生命的底層更是無形。

環境造成的人文思維

還有一個是馬克斯這種唯物的角度來介入思考科技與人文的,我覺得是「環境」!環境影響科技人文部分,我大致分成三類:一個是土地貧乏,一個是土地豐裕,第三個就是介於之間所造成的人文。土地貧乏的例子就像西藏,土地貧瘠到沒有樹沒有空氣,但他們藏傳文化的精神層級是高的,是人類的寶藏;就因為土地貧瘠,所以人性會往精神層級發展,人文是豐富的。相對的,歐洲環境是肥沃的,物質上提供很多人的滿足,所以人文偏向個人主義,那科技延伸出來就是以「個人理性」為導向,所以歐洲人文所帶起的科技是物質層面上的影響。那我們的儒家思想介於之間,也就是所謂的黃河流域,沒那麼肥沃也沒那麼貧瘠,所以儒家家庭結構的倫理介於個人跟絕對精神之間做為人文的一個新模式,尊重的是人與人的相處。因此如果有一個蛋糕時,你可以發現在西藏是給天敬天的,在中國就是給長輩先吃大的,但在西方理性的主導下就是一人一片切到最公平為主。

人性的展現在人文文化層面上物質性是有的,我今天提供一個不同的除了以人文主導做為科技的批判外,也要去思考人文需要依賴一定的物質與科技。這是我個人以文學院院長提出的不同的角度觀點,給大家參考一下。謝謝。

(左:林啟禎事務長,右:賴俊雄院長)

(左:林啟禎事務長,右:賴俊雄院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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