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四)

作者:假鳥小姐

特約編輯: 王修梧 國立交通大學 社會與文化研究所 博士生

 

鹿男

基於一個令我好奇的問題「在大麻、迷幻菇與紅燈區都合法的荷蘭,是不是當地人對這些事情會有不同角度的理解呢?」

2013上下半年各去了荷蘭一次,5月去阿姆斯特丹,11月去鹿特丹。在阿姆斯特丹的派對中我發現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太亢奮了,而且如果自己有需要助興藥物自己就買得到,沒有習慣使用的人身上也就不會有那些東西,(可能是巧合)我那次就沒有分到任何好康(要是我自備的話跟人接觸的機會就少了),也幾乎沒有跟太多人有太多的交談。有趣的小發現是hostel裡住了很多法國人,他們表示他們每隔一陣子都會去阿姆斯特丹玩耍,這次已經是第十幾次了(法國人究竟是有多愛抽大麻XD)!

去鹿特丹的時候事情就有完全不同的發展,我和hostel裡的美洲人一起嘗試了coffee shop裡面賣的ecstasy,結果那東西真的是一點用也沒有,頂多只能讓我在當時寒冷陰雨毛毛雪的天氣裡走在街上手沒那麼冰冷而已,但是大麻厲害的就真的很厲害了,派對用的等級就真的是又苦又辣效果顯著!周末傍晚我與hostel的朋友們在派對門口等待排隊入場的時候隨機的與旁邊的當地人小聊了一下,那個晚上是我最後一晚在鹿特丹,早上就要搭飛機去倫敦了,於是就認識了鹿男(鹿特丹男子)。

由於我已經在西歐經歷了將近一年的夜生活,對於西方男子的示好招術不再隨隨便便就感動得莫名其妙,所以當晚鹿男對我來說其實也只是又一個對我這樣的派對少數民族(亞洲面孔在夜生活真的是相當少見)傾倒的男子罷了,若我再熟練的對他釋出剛剛好熟練的友善,那接下來我大概就要想辦法拒絕他邀請我去他住處坐坐了,結果果不其然。這種疲乏大概也是一種迷網吧,另一方面也因為我同時是一個旅行中的人,眼前的關係無論是甚麼樣的關係都只有當下,一年下來大致已經習慣這種緣分無常的惆悵,確實已經感覺到如果這樣一直移動下去跟任何地方都沒有連結的話,久了可能會變成一個寂寞的享樂主義者,跟我眼裡的Jeff一樣。

由於我已經熟練地知道該怎樣吸引目標男子的注意,但我同時也好奇洋人男子會在甚麼情況下對吸引他注意的神祕異國女子掏心掏肺,他們掏心掏肺又會是甚麼樣子?於是我決定對鹿男下手看看,但不要在第一個晚上就跟人家回家。我只是剛好做到了而已,畢竟明早去倫敦的飛機在訂機票的時候並無法算到這個部分。我與鹿男在臉書上交談幾次後又約了跨年,離開歐洲的最後一個禮拜幾乎發展成男女朋友關係,當關係建立在互信的狀況下,大麻在生活中就變成跟啤酒一樣作為消遣用,是工作後的慰勞、開車到山裡停下來的時候的享受、感情增溫助「性」放鬆。

據了解雖然在荷蘭有很多違禁品都不被禁止但當地民眾對使用這些東西的態度還是會希望是在一定的規範內,比較有名的像是coffee shop裡面不會賣酒精飲料,有些club會禁止舞客在室內抽菸。可能很多荷蘭人對於國內開放的法律覺得驕傲,但仍然可以看到社會中存在很多相關配套法規,雖然合法販賣但法律本身不合理之處仍然為人所詬病,化學藥物在法律開放的荷蘭人眼裡也是有相對保守的一方存在。

基本上鹿男相處感覺並沒有與其他國家的歐洲人相差太多,或是說這種差異是因人而異的。歐洲國家領土相接,文化因為歐元流通而降低了以國家為單位的地方特色,如果硬是要比較一個地方的年輕、自由與現代感,那對鹿男而言柏林可能會比鹿特丹更好玩、更靈活、更酷一些。

回台灣後至今(2015)在沒有機緣、物價上漲、藥頭斷貨、畢業在即…等,諸多不巧的情況下,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使用化學藥物了,漸漸可以感覺到以前那些因為使用衣服醒來後,所有感覺都歷歷在目的躁動感一點一滴在消退,這種躁動有點像是大腦已經建立起來的獎勵機制,先前可能會光是跟人討論到那些興奮劑就會格外開心,人人都在尋求共感,但我發現這樣的狀況在一年後有點沒那麼明顯了。

雖然還是對於始終沒有嘗試過的牛糞菇[7]跟LSD深感好奇,對能夠提煉DMT的藥草—-死藤水(Ayahuasca)覺得想要認識,但更讓我感興趣的是在這些致幻藥物被當作藥草在原本的儀式中被使用的狀況。若衣服褲子被常用在今天的電子音樂場景之中使人狂喜,那其他的藥物在其他的儀式中隨著巫師的迎唱又會把人帶領到甚麼樣的狀況?

煉製死藤水

死藤水

這三種致幻藥物的使用場景都更背離現代文明、更趨近於原始與自然,我好奇背後是甚麼樣的價值觀。我認為這些所謂的毒品在我身上的作用是向我展開另一個世界,而且這個世界是相當具象、相當現世的:最一開始大麻帶我看到純藝術以外的次文化,MDMA讓我瞬間經驗了草間彌生的經驗,台灣都市裡的夜生活與現代社會一樣都崇拜西方來的事物(DJ),野外的派對、街頭的派對與山裡的儀式都隱含著不同的價值觀。對我而言藥物所造成的trip不只是化學作用在腦內的反應,它更實際的引領我去經驗我所沒能去經驗的世界,一個曾經重度使用MDMA跟LSD的朋友呂曾經說她甚至覺得「有使用過迷幻藥的人才是比較完整的人」,某種程度上我還滿認同她的。

 

[7] 裸蓋菇psilocybe(墨西哥裸蓋菇與其它相關種一起被稱為「神聖的蘑菇」或「幻覺蘑菇」)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  全文完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一)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67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二)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68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三)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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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1. TOP 說:

    很棒的系列文章,看了很有切身的感覺
    想知道現在假鳥小姊的生活,希望還有文章跟大家分享

  2. 楊 力行 說:

    感謝讀者您的肯定,我們已經將您的回饋反映給假鳥小姐,希望以後也會有和假鳥小姐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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