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一)

作者:假鳥小姐

特約編輯: 王修梧  國立交通大學 社會與文化研究所 博士生

 

JEFF

開始接觸到大麻,印象中是2001年第一次獨身去巴黎的時候,因為Jeff, (加拿大人, 2010年被邀請來數位藝術節的藝術家) 那個時候對才子還很執迷不悟一廂情願愛哭又愛跟, 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從他貼給我的維基百科上我大約有個概念這是一種毒品(drug), 好像是大麻還是罌粟花的種子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如果告訴警察那他們是真的會來抓人。那個時候還沒抽菸所以也不太知道怎樣吸食, Jeff也沒試著要說服我試用,「這東西就像任何東西一樣, 你有試過那你就是有經驗過, 沒的話就是沒, 就這樣」,他淡淡地如此說。

他在碰我之前會抽, 創作的時候會抽, 朋友來找他的時候會抽, 有時候是當成跟人家借東西的禮尚往來之類的, 一定會配啤酒。
隔年還是因為Jeff,暑假的時候假借是他的工讀生的名義跑去蒙特婁他工作室一個月, 跟在巴黎的時候一樣他幾乎每天下午傍晚都會抽一點配啤酒, 要離開的最後一周我開始想要試試看, 為了想在窗邊跟他做同一件事, 即使還是不太知道怎麼吐納。

 

蔬菜哥

2011的時候認還識了一個神奇的人物—-蔬菜哥,他是我開始跑趴生活的起點,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台藝圖文系館頂樓的OPA(理化兄弟學生時期辦的校園頂樓趴),遇到的時候他已經先喝一輪了,說我的絲襪上的白色方塊圖案很像是貼的。我只是說「喔對阿, 很多人都覺得很像[貼紙] 」他就立刻像是被搓到甚麼關鍵字一樣問說你也有在貼嗎?(指指舌頭)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貼紙]就是LSD[1]的黑話, [郵票]也是。

後來他就開始在那邊自我介紹說:「我吃素,全素,因為要愛護動物」(露出手臂上動物們的刺青),「你看啤酒也是素的阿,菸也是素的阿,跟你說我抽我都抽五爪的(暗指大麻),媽媽說要多吃蔬菜馬~我就照做了啊! 」所以後來我就開始叫他蔬菜哥XDDD。他知道我說要去加拿大的時候還說要小心那個國家, 看國旗(紅色五爪的葉子)就知道壞壞的(甚麼鬼XDDD)。

蔬菜哥知道我說要去加拿大的時候還說要小心那個國家,看國旗(紅色五爪的葉子)就知道壞壞的(甚麼鬼XDDD)。

蔬菜哥知道我說要去加拿大的時候還說要小心那個國家,看國旗(紅色五爪的葉子)就知道壞壞的(甚麼鬼XDDD)。

 

當時我才剛開始讀研究所,剛從台藝畢業,目光狹窄如法式純藝術在台灣(這是現在看回去當年讀完台藝四年後自己的樣子,總是用現代主義藝術的價值觀去思考眼前的東西,時空錯置立場漂浮),蔬菜哥的存在對當時的我來說實在太難以理解、太ㄎ一ㄤ、太好笑了,基於對瘋子的好奇,我莫名和他相談勝歡。後來學校裡面新的教官來說我們太大聲吵到後街的居民,還潑酒把電腦弄濕, 趴踢於是結束, 我跟朋友們趁亂提早走了。

蔬菜哥是我接觸異己很重要的起點,他自稱無政府主義者,熱衷戶外趴,熟悉地下音樂發展背景,長期身處於台灣的嬉皮/龐克文化跟社會運動(會去士林王家擋怪手或是各種護樹運動的那種);因為有一點女裝癖所以也會關注性別議題跟BDSM;家裡撿了一堆舊家具,抽屜裡有幾棵蘑菇跟些許白粉(一邊獻寶一邊覺得自己該戒了);藥物小知識方面,從電影小說音樂到使用者心得分享以及前輩小叮嚀。

對當時剛大學畢業不能更學院派的我來說,蔬菜哥實在是不能更有趣了, 即使沒有一起享用,但也相當開眼界,我對迷幻藥開始有點好奇帶點謹慎,對於各種既有的道德跟法律在跟他聊天的過程中了解到另一種態度。

 

同學、美國打工仔

在開始跑趴之後我主要活動範圍大約在the wall, pipe, revolver, 一開始跟研究所的幾個同學一起, 常在玩團的同學跟一起去的學長有時候也會拿出大麻混菸草捲著大家傳著抽, 那時候覺得像在做壞事, 抽到了大家還會有一點竊喜的感覺。後來在那邊認識新朋友後我大約每個月都會去個一兩次, 認識了在台灣的一群美國人, 從加州來找好一點(?)的日子的, 其中一個是有機派對[2]的DJ—-Kyle, 與另一個美國人Lance這兩個用的東西就非常的化學,陸續還認識了其他的洋人朋友, 他們在看待各種藥物的態度比較不會像是談論到了甚麼危險又敗壞的東西一樣有過分的價值判斷, 覺得就是到處都有, 那個時候我開始知道還有許多種不同的娛樂用藥, 並有點好奇那會是怎樣的體驗, 但真的使用是到2012年底, 跨年前的時候。

 

大碗公先生

大碗公先生是在南港瓶蓋工廠的廢墟趴認識的, 那天Lance抱著我整晚跳舞又一直大流汗, 我還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有多熱(後來知道他有穿E服[3]的習慣, 一直都穿滿多的), 大碗公先生很有種的跑來跟我亂聊天要電話, 我沒多想覺得why not就給了, 後來某次聊天聊到了我對E服褲子[4]有點好奇, 他慷慨表示有需要他那邊有幾件可以帶, 但是他沒有在穿褲子(XD)。 2012年底, 跨年前在The Wall的Organik我先穿了半件隔了好一陣子甚麼都沒發生, 不管大碗公先生猶豫再三,確認再確認,我堅持要再穿另外一半,於是就爆了…,一路失控顫抖發汗到隔天中午還是下午已經不可考。

整個過程的各種細節在在後來還是常在腦子裡反反覆覆閃閃爍爍。藥效剛開始的時候笑的莫名開心,大碗公先生一直問我在開心甚麼我一直說不知道,覺得在人群裡跳舞, 音樂的節奏, 以及一切都太開心了, 大碗公一直在旁邊說有沒有覺得音樂從四方過來, VJ的投影很像幻覺(我覺得他很干擾),並同時不斷揉我頸部後方,時不時要我喝水,說我開始冒汗了,開始咬牙了(要我不要咬杯子並把水杯搶走),肩膀很硬…,我漸漸不太能回答,只忍不住用力甩頭跳舞,直到我倒在他身上一度沒有反應,他吼我要我說話啊(晃我拍我的臉),我才「嗯」了一聲,好像有感覺到他很緊張,遂把我帶到後面的椅子上休息。接下來的時間我就一直枕在他的大腿上,流汗發抖磨牙大口呼吸,完全不能動,他持續揉按我後頸直到音樂結束,The Wall的工作人員過來拿手電筒照我臉,光亮到我都要瞎了,勉強能說出一起來的朋友的特徵,她們也一直在找我。

最後大碗公叫了計程車,整個車程我緊緊抱著朋友的手臂大口呼吸雖然已經很疲憊了但無法小睡,車子的移動跟行進中的震動都格外明顯。女孩們把我扛回宿舍,舉步維艱,我坐在宿舍地上蜷曲抱頭,想說謝謝但一直說對不起,覺得害怕一切,最後她們很厲害的把我推上需要爬梯子的床,要我記得喝水。

我獨自在床上咬著被子流汗發抖磨牙大口呼吸把被子都咬濕了,睡睡醒醒,不敢帶著隱形眼鏡睡卻又拔不出來,想要下來尿尿卻又再爬回床上,再下來一次時覺得頭有種難以形容的難受於是拿頭撞牆角試圖舒緩,第二次下床終於成功在廁所解放,爬回又是汗又是口水的床上繼續睡,卻出現幻覺,都是沒見過的圖像。

 

[1] 麥角酸二乙胺

[2] 有機派對,Organik,是每個月一次由SOMKE MACHINE所主辦的電音派對,SOMKE MACHINE自2009年底開始致力於台北現今的次文化、藝術、以及techno場景。同時為避免落入老生常談、陳腔濫調及平庸乏味,他為台灣創造了一個可流通與分享獨特聲響的國際的平台。http://www.smkmachine.com/

[3] Ecstasy,取第一個字母的發音做簡寫,主成分為MDMA,「衣服」、「快樂丸」為台灣常見的黑話,故常用「件」當作量詞,「穿」作為服用的動詞。

[4] Ketamine,K他命,是相對於「衣服」的存在,故簡稱為「褲子」。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二)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68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三)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85

一個異性戀女孩子的跨國用藥旅程(四)

http://shs.ntu.edu.tw/shsblog/?p=30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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