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給一個好短講?

作者: 賴翊瑄 (科學人文跨科際人才培育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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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佩玲主持人

SHS第三場短講培力工作坊,邀請到大愛講堂的顧問與「地球證詞」的節目主持人何佩玲 (以下簡稱何主持人)、就「如何給一個好短講?」 分享個人多年的工作經驗。開場時何主持人提到,儘管自己在過去幾年中,累積了大量的演講與座談經驗、與多元的聽眾(如:兒童、音樂家、農夫)。在這些經驗中, 她常必須快速地轉換使用的詞彙;或因為訪問的對象為英文使用者、而聽眾使用中文,她必須學習在中英文間自由切換。但她坦言從未真正挑戰過18分鐘的TED短講,因此在構思這場工作坊時,她也藉機重新思考自己以往的座談或主持經驗,與TED的異同之處。

 

何主持人在演講中分享了幾個準備短講的方法與心態上的調整。首要之務是思考自己與講題的連結—因為18分鐘很短,所以演講內容必須是精華、而不是重點整理;而思考這個連結的同時,有個重要的心理建設-那就是破除對「專業」的迷思,因為沒有人(即使念完博士、或是某個領域中的佼佼者)可以稱自己是專業的;因此連結的建立不完全在於演講者是否能分享最正確的知識, 而是必須思考個人獨特之處—如特殊的生命經驗或特殊觀點。就宏觀角度而言,每個好的短講並非都沒有缺點,而是主講人知道如何凸顯其特點, 並啟發聽眾思考-就像何主持人自身的經驗—她總是想辦法在每個座談與呈現紀錄片的過程中,找到能分享的感動、找到知識本身的樂趣。

 

第二大要素是「結構」:如同芭蕾舞者一般,好的講者得很輕鬆優美地、呈現長期累積下來的成果,而呈現方式的設計,必須構築在聽眾能理解的基礎上,從中去蕪存菁、舉重若輕。結構設計的過程中有幾個可以努力的方向:(1)如何學會破題、從不同角度思考既有問題。(2) 好靈感或創意如何產生?何主持人認為「限制」是創意的必要條件、創意並非天馬行空,否則將使短講會失去架構。當幾個創意浮現心底時,要一直想著這些創意、直到靈光乍現、找到組織它們的方法。(3) 把聽眾當成要追求的人來研究,因此講者會用盡辦法理解聽眾的需求。(4) 選擇語言,因為語言是傳達訊息的重要媒介,講者必須選擇聽眾感到最親切的語言,同時調整肢體語言與語調。其中一個秘訣是,重要訊息並不需要大聲地說,反而適時地調整音量、可增加聽眾的專注程度。而服裝可以適時呈現講者的風格或專業度;演講中的走位,則可轉移觀眾的注意力、也讓講者適度放鬆或傳達特定訊息。

 

第三個要素是說故事的能力,也就是如何運用例子、punchlines幫助聽眾理解抽象概念?何主持人親身的經驗是,當她嘗試跟一群小學生、解釋「所有權」與「使用權」的不同時,就得借用他們所熟悉的某些電影或書、幫助說明。此外,語言轉換是最困難的事, 比方說,如何將科學知識轉換為一般民眾能理解的語言、而不濫用專業術語?如何讓數據有意義?為此,何主持人認為精彩的短講好比一個廣告-可以在短時間內吸睛。

 

演講最後,何主持人總結,即使強烈的個人風格可以快速地吸引一群聽眾,長久看來,講者的感情投入才會是最動人之處—也就是每個講者都得思考、如何為短講這件事在個人生命中找個定位;對她而言,借用摩根費里曼在電影「露西」中的說法-「生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分享與傳播知識」

 

工作坊的下半場是同學們的實作練習與成果呈現、並由何主持人給各組同學回饋。第一組是由台灣大學環境工程同學A分享「世界一流城市」A同學首先詢問現場同學的意見—哪個是世界一流城市的代表?什麼是臺北給旅人的印象?她認為台北的人情溫暖、科技進步與人文氣息,可以讓來自不同領域的年輕人、做為共同努力改善這個城市的目標。 在何主持人的講評中,她認為A同學的笑容、帶給聽眾足夠的親切感,但演講速度可以放慢;她也希望A同學反思這個演講的目的是什麼?因為三分鐘的時間、並不足以傳達複雜的概念或理念,而她應該以自身專業或特質、舉實例說明如何打造臺北成為一個世界一流城市。

同學的討論實況

同學的討論實況

 

第二組的同學B談到「政策與輿論風向改變時,政策制定如何因應改變?」他提到「看見台灣」這部紀錄片的播出、影響了坪林地區林務局人員處理該地茶園的方式。他在這個短獎終希望呈現的概念是-政策需透明化、官員需與居民或不同領域的專家溝通。何主持人認為,在三分鐘內挑戰這個題目是需要勇氣的-因為問題本身很複雜且嚴肅;而在這類傳遞訊息時,需要讓觀眾有同感(如:官員如何「粗暴地」對待坪林地區的茶園?),因為情感性的訴求會讓觀眾思考、關注水土保持問題的重要性—因此同學B需要重新思考這個短講的呈現結構問題。

 

第三組同學談論「藝術與市場間的關係」:同學C以蔡明亮導演的電影「郊遊」、與其在北師美術館近期的展覽;因為現場只有三位聽眾看過這部電影,同學C問道:為什麼一部在歐美大受好評的電影,在台灣反而遭受市場邊緣化?為什麼台灣觀眾無法吸收這部電影的訊息?蔡導演認為教育可以改變審美的能力,因此決定前進美術館與校園、實際改變兒童或學生對藝術的觀感。何主持人講評到,這個短講應重新設定題目、因為題目本身很嚴肅,難以吸引一般大眾-這會造成聽眾與講者間的距離感。但以孩童教育為例是個好方式,因為大多數人對孩童比對蔡明亮的藝術更有興趣;以此切入可先吸引聽眾注目後、分享自身對蔡明亮的看法。

第三組講者分享蔡明亮導演前進美術館,與孩童互動的過程。

第三組講者分享蔡明亮導演前進美術館,與孩童互動的過程。

第四組以情境劇呈現「救生員」的重要性,何主持人認為,情境劇感染力很高,但短講整體較像個講習-因為短講旨在傳達概念與刺激思考、且具有生命力與反省力的,但講習較適用於傳遞知識;這組同學應重新思考表達的語言。

短講內的情境劇上演中

第四組短講內的情境劇上演中

 

第五組的台灣大學化工系同學談「台灣教育的迷思」,他以自身經驗分享到、成績好的同學為什麼看來較不會受到懲罰?如果這個現象普片存在於台灣學校內,什麼才是這裡教育的價值?何主持人講評道,教育是現場每個人都很關注的題目,但大多數人談論教育時、想要「教育聽眾」的企圖太過明顯。她認為任何啟發都是透過分享達成的、而非純粹地給予。因此塑造「結構」是很重要的事—這是我們在填鴨式教育中無法完全習得的。

 

何主持人在同學實作完的總評中提到,固定寫作是建築個人溝通結構的好方法,因為有記錄、就能有後設的反省空間與時間;同時也要開放自己的感官、藉以反省不同的生命片刻。反省是鑲嵌於日常生活中的,想成為好短講者的人會思考:哪一個生命經驗能用以說服他人?聽眾是誰呢?我們是否有足夠的生命經驗分享一個概念?有這些生命內涵的支撐,再思考如何適度包裝自己的核心價值、或營造氣氛,是完成動人短講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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