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思| 太陽花學運之省思 5] 失語的聲音:服貿爭議下的原住民心聲

作者│趙祥亨(逆思 LET’s News獨立媒體負責人、政治大學外交所碩士生)、胡醴云(逆思 LET’s News 記者 / 政治大學公共行政學系一年級)

特約編輯|趙祥亨(逆思 LET’s News獨立媒體負責人、政治大學外交所碩士生)

 

太陽花學運導致兩岸服務貿易(以下簡稱「服貿」)重新送審,不僅凸顯台灣民間社會的巨大能量,還引起國人高度關注這起涉及台灣和中國大陸雙邊經貿互動的重要協議。然而,服貿是兩岸漢人之間的協議,還是全體台灣多民族和中國大陸五十六族之間的契約?逆思團隊在本文中將探討服貿以及學運之下失語的原住民心聲。

 

台灣原住民

台灣原住民

根據美國學者Richard Schermerhorn的說法,族群指的是「存在於大社會中的集體/次團體,成員擁有或真實或假設的共同祖先,有共同的歷史記憶,以及有定義自我特別文化的表徵。這些文化表徵的要素,有親屬模式、直接交往方式、宗教信仰、語言或方言、部族、國籍、生理特徵等,或是任何上述要素的綜合」。以此觀之,台灣的原住民屬南島語系,約6500年至500年前分批來台,但是因為族群分類龐雜且各族數量相對較少,自漢人於16世紀渡海定居台灣後,島上原住民逐漸被趕往山上,或受漢人政府的管轄。漢人以及原住民並無共同祖先,原住民本身內部的共同血脈也不盡相同,原漢兩者的歷史脈絡所衍生的文化並不相似,也沒有共同的族群集體記憶,不論是宗教上的祖靈信仰或儒釋道信仰、語言上的南島語與漢語、生理系統上的輪廓、膚色等差異,明顯都分屬兩個不同族群。

 

 

根據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的資料,原住民族群法定為16族,佔台灣人口比例約2.3%,僅53萬6千餘人,其餘人口大致上皆為漢族。目前的政策在在可以窺見漢人霸權主義的思維:在官方語言上使用漢語、國定假日等也依照漢文化的節氣與風俗來排定,國民教育歷史更構築在以漢人為依歸的神話或史蹟(不論是回溯至軒轅黃帝或是鄭成功開台)。此種文化霸權的宰制其來有自,早在漢人與原住民開始接觸的16世紀以來,漢人開始透過組織性和規模性的統治,掌握文化論述的話語權,定位原住民為種族低劣的「番」,移居的漢人透過遷徙壓縮或驅離了定居的原住民,長此以往造成台灣的漢人霸權結構,進入20世紀後,在現代傳播科技發展下,更深入且廣泛的散佈此種漢文化沙文主義思維。此外,原住民在台灣漢人霸權的結構底下,長期缺乏充足的資訊交流平台,加上基礎原民教育的不足以及國民教育的漢文化傾向,使得原住民在逐漸被漢文化同化。這種現象在提倡多樣性價值的台灣內部,顯得矛盾和諷刺。

 

 

狼煙 立法院

狼煙 立法院

在此次服貿引發的學運抗爭中,原住民族青年陣線號召族人手牽手一同吟唱古調,並在立法院週邊的濟南路上施放狼煙,帶有向族人及祖靈宣告的象徵意涵。儘管此種手法的媒體能見度不高,被淹沒在學運抗爭的主流中,但是卻反映原住民失語的聲音。觀察此次服貿協議的簽訂,實際上,對於原住民來說不是國民黨和共產黨的雙邊協議,而是漢人之間利益的交換,在政策擬定、討論醞釀階段,原住民的意見並沒有受到充分的考慮和尊重,尤其在近年來靠著觀光業發展經濟的原住民部落,對於大量陸資來臺可能造成的衝擊並無準備,至於投資部落與開發周邊土地帶來的利益也並非雨露均沾,反倒當地原住民的生活備受觀光客的影響,政府對此提供的輔導措施又缺乏完善機制。服貿事實上僅是反映漢人的觀點,也凸顯出「邊沁式功利主義」所強調「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的盲點。

 

漢人霸權下的台灣,具有經濟爭優勢的語言是漢語,享有經濟身份優勢的是漢人,原住民在此經濟結構中的地位相對弱勢,服貿協議通過後將促使這種原漢權力不對等及非對稱的現象愈趨惡化。即使政府提供原住民老人津貼或教育加分及保送的補償機制,但是根本上仍未能營造原漢兩族經濟地位和機會的平等環境,在服貿通過後的規模經濟下,原住民的生計將有巨大的變動,極有可能往漢原經濟條件的M型化方向變遷。

 

台灣的原住民自治區相關法律至今仍相當落後,今年1月29日始修正公布《地方制度法》,賦予直轄市山地原住民區實施自治的法源依據及相關配套措施。然而,此原住民自治區並非直屬中央,地位不等同於各縣或直轄市,比起中國大陸的少數民族自治區來說更為落伍。原住民地位和漢文化霸權雖然息息相關,但是身處於當代智識充分開展的台灣,多數漢人應該捫心自問,是否認真正視過原住民政策以及經濟和社會價值的不正義?西方諺語有云:「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除了普通民眾應當反省自身縱容此種原住民的歧視價值與制度之外,政府在制定政策時不妨也採用「無知之幕」的方式思考,迫使主政者能從社會最不幸、身份最弱勢的人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以及設計社會制度,惟有人民和政府共同努力、雙管齊下,才能真正改善原住民的生活,實現台灣的多元文化精神。

(圖片來源: 逆思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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