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低度開發國家,思考氣候難民未來

特約編輯、撰文|蔡宗翰 (國立台北科技大學機電所碩士班/世界公民文化協會甘比亞旅行家)

引言

在全球危機聲浪中,除了金融危機之外,氣候議題已成為現今跨領域的代表性議題之一。所涉領域包含環境、生態、大氣,以至於能源、政治、經濟、社會科學。人類在面對氣候危機時始終處於爭辯與無解當中,在沒有共識的情況下很難取得最佳方案,特別是跟融資和責任有關,誰該對氣候暖化負責?誰該出多少錢?本專欄旨在以較為全面的角度看待氣候議題,特別是以「人」為根本的角度切入,氣候變遷如何影響人類?而人類又該如何自處?國際間的態度為何?

國旗飛揚

2013氣候正義 X 甘比亞內陸探險計劃

氣候難民釋義

氣候難民一詞於2002年正式出現在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遷因應小組(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報告中,IPCC於2007進一步年解釋,「氣候難民(Climate Refugee)與其他自然災害造成的難民不同,氣候變遷難民是指因受到氣候變遷影響,造成海平面上升、極端氣候事件、乾旱或水資源缺乏等原因,導致人類居住環境變化,被迫須立刻或即將離開居住地的人。」由我國文化部製作的「台灣大百科全書」解釋,「氣候難民指因為氣候災害導致原有環境不適合居住,居民被迫離開原居住地者,故被稱之為氣候難民。」兩者意思相近,如此我們已經知道誰可以被稱作氣候難民。

IPCC與青年NGO

IPCC於1988年由世界氣象組織、聯合國環境署合作成立,負責研究由人類活動所造成的氣候變遷。25年過去了,解決國際間氣候變遷爭端的進展卻是十分緩慢。然而,可以明確的知道各國的確正在努力,且不斷提升對氣候變遷重視的程度,愈來愈多國家開始以國家安全的角度來思考氣候變遷的影響。對於住在台灣本島的普羅大眾來說,聯合國、氣候難民等名詞似乎離自身相當遙遠,即使知道氣候變遷,通常以被動的方式來看待,心想「總是會有人來解決的,不用擔心啦!」如今在台灣,有愈來愈多的年輕人開始對氣候變遷有了行動,最屬代表的青年NGO團體之一是由理事長張良伊共同創辦的「台灣青年氣候聯盟(Taiwan Youth Climate Coalition,TWYCC)」,今年由團長賴柏宏組隊前往波蘭華沙參與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The 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UNFCCC)第19屆締約國大會(The nineteenth session of the Conference of the Parties, COP19),TWYCC在COP19會議中代表青年非政府組織(Youth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YOUNGO)發言,呼籲國際重視氣候變遷的融資問題。國際主要的環保團體之一「350.org」於今年三月在太平洋島國拍攝紀錄片「We are not drowning — we are fighting!」,寫實的紀錄下太平洋島國居民受海平面上升影響與居民的感受,當地居民以舞蹈、旗幟表達無論如何都要面對氣候變遷的勇氣。

氣候正義考察任務

水資源考察  1

水資源考察

筆者於今年8/1啟程進行「2013氣候正義 X 甘比亞內陸探險(以下簡稱氣候正義任務)A」計劃,主要觀察低度開發國家受氣候變遷影響,以及西歐已開發國家對此議題的發展。任務歷時三個月,其中在甘比亞45天、西歐四國50天,除了任務本身,從甘比亞抵達荷蘭後的每一天都對歐洲與非洲的文化差異感受深刻,在倫敦的博物館群中更反思許多人類發展的歷史過往。即使目前各國已將氣候變遷層級進一步提高,但要在已開發國家與低度開發國家間取得共識非常不容易,於聯合國的會議殿堂中講求和平妥協與草案可行性,但文化差異卻使其難以付諸施行。

雖然筆者並未走遍非洲各地,但甘比亞的現況對於非洲整體具有相當程度的代表性,特別是所謂「最低度開發國家」,目前在非洲54個國家當中,就有34個「最低度開發國家」,而如最近時事所知,我國與甘比亞已從過去的友好邦交變成斷交,但這並不影響我對於低度開發國家的認知,以及任務成果,反而加深了我對國際間外交現實的認知。走遍甘比亞全境,70%的內陸鄉村資源非常貧乏,從最基本的用水與用電來說,雖有公共水龍頭,但依然很不便,需要走遠路去提水。白天幾乎沒有電,晚上則不一定有電,在內陸城市看到路燈會很驚訝。

甘比亞務農的比例相當高。氣候變遷如何影響甘比亞居民?在過去,甘比亞有如同我國農民曆一般記錄著先人智慧的記憶,可以預測何時播種、插秧,但如今第一場雨和第二場雨間隔拉長到三至四個月,第一場雨提前或第二場雨延後,導致種子無法發芽或秧苗枯死的窘境,且暴雨機率增加。筆者曾在甘比亞親身體會如中度颱風一般的暴雨,從遠方聽見像機器運轉一般的轟隆低沉聲響,接著颳起暴風雨,來得突然且一來就是一個下午,或一個大半夜,這對務農來說是極大的傷害,意味著當期稻作可能歉收,且內陸鄉村多茅草屋,茅草屋對暴雨的承受度不高,道路也頓時成為溪流一般。

媒體曾廣泛報導我邦交國吉里巴斯(Republic of Kiribati)男子泰提歐塔於今年十月中向紐西蘭法院申請氣候變遷難民,若獲准將成為全球第一個氣候難民。對我來說,這個法院判決僅有象徵意義,實質的氣候難民早就遍處各國,特別是在太平洋島國。甘比亞如同吉里巴斯也是最低度開發國家,是全球海拔最低的國家之一,而甘比亞境內並無高山,甘國首都僅比海平面高兩公尺,多處低於海平面。

筆者曾參閱倫敦科學博物館所展示的地球動態歷時資料,比較了1987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9日的北極冰融程度,可明顯看到冰帽面積的變化,也對全球各國受海平面上升影響作出預測,明顯見到太平洋島國以及非洲沿岸國家將會深陷第一線氣候危機當中,其預測範圍從上升一公尺到六公尺,上升到六公尺已經是根本「滅頂」了,而即使僅上升一公尺也足以相當程度的影響居民日常生活,例如甘比亞,海平面上升1公尺會導致甘國損失10%的國土面積,此數據背後的意義是沿岸的生態遭到破壞、居民被迫遷徙、淡水與耕種面積變遷影響水資源與糧食生產,這跟河水氾濫截然不同,氾濫能將河水沉積物作為灌溉農作的養分,但海水倒灌對居民來說則完全沒有益處可言。

海平面上升是一個廣泛的現象,對於島國來說,想像我們依海而居,於海濱居住、豢養牲畜、進行農作,海浪時常打到路面上。我們的歷代祖先沿海而居,以捕魚為生。住家的門口有樹,船隻栓在樹上,而農作通常是有地下水或雨季時種植。海浪打到自家門口是很寫實的生存危機,家具、廚房器具可能突然被沖走,無法繼續飼養牲畜,土地鹽化無法耕作,這對生活資源早已經不足的低度開發國家居民實在苦不堪言,身在都市叢林的我們,如果不以當地生活條件為背景來設身處地思考,我們只會認為海平面才上升一點點而已,但淹到家裡的海浪、愈來愈頻繁的暴雨皆影響著當地居民的最基本生活處境。

水資源考察  2

水資源考察

氣候變遷如何影響台灣?

台灣大學全球變遷研究中心主任陳正平教授曾在「氣候變遷與人類永續發展課程群組」中授課時提到,台灣歷年來的颱風數量與強度變化極有可能是受氣候變遷影響,颱風數量趨於減少,但強度趨於增強,特別是秋颱加上東北季風產生的共伴效應,台灣民眾應已感受到氣候變遷導致極端氣候的處境。在聽聞這個論點之前,我就曾驚訝一個暑假都沒有颱風,並為此感到擔憂。從物理的角度來說,能量是守恆的,難道現在颱風不來就代表很平安嗎?這些能量就不會來或消失了?那是在2010年,第一個輕颱九月初才來,到了十月底來了中度颱風梅姬(MEGI),災情慘烈,導致38人死亡、農損超過13億元。我們是否公認這是受氣候變遷影響?或者認定受害居民是氣候難民?氣候難民目前在台灣都還僅停留在討論或報告當中,尚未在實作中被正式使用作為身分認定的依據。筆者認為,台灣多數人民應了解自身的處境,早已不是故步自封當作沒看見就沒事了。我國政府也應提高層級來面對極端氣候對我國居民的危害。雖然今年重創菲律賓的海燕颱風並未登陸我國,但我們應當以此為借鏡。

結論

氣候正義任務一行,筆者具體的感受到第一線氣候難民的無辜,暖化並非由他們造成,他們連輕工業都很稀少,甚至沒什麼出口產品,住在極簡單的房子,相對造成極少的排碳量,主要來是自交通、升火炊食和煮茶。但氣候對地球而言不分界線,國家是人類劃分出來的領土,低度開發國家如何能跟已開發國家協商?已開發國家又能提出什麼誠意來面對低度開發國家?聯合國會議是各國代表堅守自身利益的場合,除了靠智慧、談判技巧,我覺得像朋友一般的了解彼此才有可能化干戈為玉帛,已開發國家拿出誠信與民主風範,低度開發國家提出合理的變遷調適計劃,方能進一步達成共識,持續的談判破局對全球的人類而言都是傷害與再一次的失望。以文化來自宗教背景的角度來看,當前確實需要萬教歸一不分你我,請伊斯蘭教的阿拉、基督教的耶穌、佛教的释迦牟尼等宗教領導人跨越藩籬共商人類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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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與延伸閱讀

  1. 台灣大百科全書
  2. IPCC
  3. 台灣青年氣候聯盟
  4. 350.org
  5. 中央氣象局
  6. 2013氣候正義 X 甘比亞內陸探險

A.「2013氣候正義 X 甘比亞內陸探險」由「世界公民文化協會」支持全額機票,以及【ATUNAS 歐都納】、【PQI 勁永】、【TennRich 天瑞】、【ChenghSi 丞希】、【Frontier先行者單車】。以及【中華航空】及旗下【華旅網際旅行社】的協助、一同為氣候變遷努力的【台灣青年氣候聯盟】,以及【ExtraUnit】、【義大校友會】的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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