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五月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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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與教育家

記得當初上課時常向同學比喻,學校就像一個馬場。馬兒來來去去,在僅有的相處時日中,教師教書就像在餵馬兒吃飼料。有時認為自己足能辨識哪些是千里馬,但是教書三十年的生涯,多半的時候並無十足的把握,確定指認誰將來必然是匹能躍馳千里的名駒。 千里馬的特質可能不同,但一定要能跑!跑的方式很多:短跑、長跑、耐力跑、快發、善衝、穩健…;適應不同的地形,諸如上坡、下坡、草原、沙漠、山岳、困境、險地…,馬的潛力都不是在安逸的馬場所能檢視殆盡的。 善飼馬者會把柵欄盡可能的放遠,讓愛跑的馬兒盡情的跑。一旦發現有能跑到邊際的馬兒,就會設法將欄杆撤至看不見的遠處。不善飼馬者可能會把馬圈在眼前,還給一大堆的飼料。表面上照顧週到,於是雞、鴨、豬、牛、馬擠在一塊兒搶食,馬兒甚至忘了勤跑、多跑、快跑的天命。 年輕時讀過一本暢銷書–「天地一沙鷗」(Jonathan Livingstone, Seagull)。書的主角是描述一隻不從眾覓食,卻要尋求飛翔天命的海鷗。意圖擁抱極至的浪漫主義情懷,不願輕信有限的短視,卻要戮力突破宿命的束縛,為要追逐那遙不可及的急速飛翔之天命。因此,寧可承受高空的酷寒、多變的天候,冒著鷹鷲獵殺的危機,挑戰可能失速的致命之險,最不堪的是忍受沙灘上競食同儕的訕笑輕蔑。 先航者能教的經驗有限。更重要的是引導海鷗Jonathan離開沙灘,然後陪伴一段飛翔。陪伴飛翔當然需要技術、耐心與愛心,但是技術、耐心與愛心都未必能指引Jonathan飛翔的邊際,和突破飛翔障礙的時機! 任何一位馬場的主人雖然身負教師之職,也可追逐教育家先航者的天命。勤於飼餵無法代替指引成長的環境與機會。教導是專業,是教師的工作。提供環境與機會則是教育的理念與遠見。 這不是怪責教師教導的不足,而是期許教師把眼光放在學生的未來;也不是指望每一匹馬兒都是千里馬,而是期許每一匹馬兒的成長,都能有自己的夢想、選擇與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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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優教育的兩難—Have Fame or have Life? That is a question!

「天才的禮物」(Gifted)是一部單純的教育片。由飾演美國隊長帥帥的Chris Evans領銜飾Frank Adler。在數學天才的妹妹自殺後,依妹妹遺願,帶著七歲的姪女Mary搬到佛羅里達一個小鎮。妹妹生前希望女兒勿蹈覆轍,而能有一個正常的happy and normal ”kid’s life”。面對著明顯「聰穎、早熟、不正常」的Mary,Frank還是要Mary進小學,學習 「正常」交友、與人相處。 Mary的老師Bonnie很快就發現她不同凡響的數學天分,更發現她是早折的數學天才Dianne Adler之女。校長獲悉後,劇情就進入了資優教育的自然張力:Frank只希望Mary在學校learn to “be a kid”;校方認為天才兒童理當接受國家「最好」的栽培;身為數學學者的外婆獲悉消息後,更是以提供優渥的物質及教育資源的理由,和兒子Frank在法庭演出親權爭奪戰。 在這種想當然耳的劇情下,Mary對舅舅感情顯然是關鍵,她說 “He wanted me before he knew how good I was!”電影後面的發展就不是筆者要討論的重點了。到底我們發現了聰明小孩後,是如何看待這些生命和生活剛起步的閃亮星星?希望他們快樂的成長?還是加速腳步的邁向名人堂(Hall of Fame)? 筆者曾經有另一篇網誌(1),感歎台灣常常把千里馬和土雞栓在同一個柵欄中搶米吃。這並不是表示筆者贊成資優生是國家社會的貲財,更不表示應該把資優生當國手,送進Hall of Fame。就像電影中持此想法的一方,還不知道關心的是誰的名聲。筆者還有一篇評論談到教育永遠有兩個面向的目標(2),一則是為了建立開發個人的才能,一則是為群體育才。站在教育的觀點,兩個方面都不該把人格養成和人性的發展排除在教養培育的圈外,而獨厚天才的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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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談「教育傳播」

自從2005年國科會積極推動科普和科學傳播計畫以來,國內科普與科傳活動的人才、工作、計畫、結果的確是翻了不只兩番。活動的人次、頻率、種類、創意、內容都有如雨後春筍的成長。但是除了少數的網站積聚的科普成果內容,就很難再有高能見度的動能彰顯。不僅是無法想像在小巨蛋辦個科普嘉年華,五月初就是科普列車再出發的日子,每次這種全國性的活動都是嚴酷的考驗。  筆者曾經對於台灣學教界有一些省視,可能也適用於對社會的普遍觀察,就是: 人才不少,缺少團隊 工作很多,缺少理念 計畫很多,缺少累聚績效 重視表面結果,忽略工作過程 忽視社群文化集成的價值與格調 這不僅是評論人才、工作、計畫、結果等無法累積,關鍵其實仍然是最後一條指出的,大家傾向選擇跑短線,對最重要的社群經營乏人問津,當然就更不必談締造社群文化的使命! 一般人常誤以為傳播是匯集人氣的不二法寶,無法經營傳播通常是怪沒錢。其實沒人遠遜於沒錢,有人還需要有動能;有了動能還需要能量的匯流和方向。換句話說,在小型社會中做好事,需要創造社群和創造社群目標!這正是台灣的痛腳! 當錢淹腳目時,水趨下流;人好逸惡勞,性趨食色羶色腥。電視媒體中所充斥的無非是點閱率之所驅使,真要電視辦一些正面知識型的節目,他們也是徒呼負負,無以為繼。須知逆水行舟、杵性而為,本來就是小眾口味。社會失去了民主與自由的價值精義,卻將選舉和權利當成手段任意濫用,法國革命也經過暴民政治,俄國、中國都抓著人民專政的晃子當旌旗,菁英就被民粹壓制,社會就是明哲保身,噤口不言。 社會一旦缺乏菁英的勇氣,少了睿智社群的旗幟,民間智庫不彰,就算是有零星的努力或活動,仍然看不見社群文化集成的價值與格調,聽不到話語權的彰顯。大學校園中沒有討論公共事務的開放平台。BBS雖然流行,卻很少教師加入,信實虛鬧不分。政府計畫一個接著一個,學校間只有競爭,卻不懂得串聯經驗和智慧。過程遭虛度,經歷被忽視,就不容易讓年輕人體會何謂汲汲營營,看不見胼手抵足、用心耕耘的榜樣。 教育傳播的精髓需要有心、用心、費心、貼心人集合出有能見度的知識社群,有意識的展現社群文化的價值與格調。近年教師團體中推動的「系統改造」和「開放空間對話」(Open Space Technology, OST)的活動就事很好的起點。這是比創造個別精彩活動更要有心、用心、費心、貼心的事業。當然,大家都希望在江湖上闖出名號。但是時代的精神永遠是共享,大眾的福祉永遠是共業。 知識需要傳播的意義,乃在於其為社會彰顯文化格調的主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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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教育傳播」

容我再談一些如何提升創造新教育思維和新學習行為之「能見度」的概念! 目前臺灣教育不論在大學或中學裏推動教學創新都相當窒礙難行。這並不是因為沒有錢,有心的教師人數雖然不算多,但是站出來的多有熱心的精英志士。主要問題還是學校的教育改革缺乏學術或成績的替代價值!也是林從一教授說的:沒有原學門系所的贖身價值。用白話文,就是眼睛裡只有論文和分數的人會認為,教育創新是不務實際、不務正業、曲高和寡、自我陶醉、甚至自欺欺人。 換一個例子,基礎科學或基礎工程的科系在計算學術績效時,常常只考量學術期刊論文,期刊投稿接受率越低,讀者群越廣眾的期刊,學術指數就越高。較挑剔的系所進行學術評鑑時,專書或專利的學術重量都無法與學術論文等量齊觀。但是科技部一旦要求產學績效了,倏然間專利的計數就水漲船高。許多單位的升等評鑑就歡然接受產學合作計畫,發表專利和技術手冊專書也順理成章算成研究績效了。這就是所謂「贖身取代」! 筆者提到「工作能見度」。什麼才是工作能見度的HOW & WHAT? 傳播的首要目標就是建立公眾能見度,所以「教育傳播」的積極意義雖然是對公眾從事知識的轉譯,但也可以說,就是提升教育成效的能見度。教育創新的工作務必讓人聽到、看到、讀到、知道教學創新的內容、方法,還有教學環境的締造。其中包括了教育創新的學術底蘊,以及學習、實踐、行動研究…等種種的WHAT & HOW,都可以是教育傳播的內容。尤其讓參與的師生來承擔傳播工作,雖然辛苦,也更能加深榮辱與共的情懷。 在此多媒體網路時代,新傳播工具垂手可得。影像電視媒體或許仍然昂貴,部分新世代學生也的確不喜歡使用文字,但是我仍然必須強調,就像發表學術研究論文,文字影像仍舊是提升「能見度」不可或缺的研究證據!教育傳播縱使未必能及時成為學術的「贖身取代」,但是教育傳播的功能絕對可以涵蓋諸如(1) 學習者的學習歷程及心得表達溝通紀錄; (2) 師生及教學參與者的對話及活動;(3) 教材教法的闡述與發表;(4) 行動研究和理論的學術論作或發表;(5) 新學習制度、新教材教法、新學習行為的展出平台…等等。 就像一個新革命思維出現時,必須創造辦報、出版或露出媒體的機會。搶到麥克風才有話語權。現在政府或重要單位都有發言人,立志從事創新的人在傳播上也沒有消極或悲觀的權利。同時學生也需要有學習表達、溝通的能力,當今真實問題的實踐學習多採小組學習,正適合將企劃、理論、行政、法規、預算、設備、庶務、聯絡、活動、記錄、傳播…,以分工合作的方式來進行,就像處理社會實務一般。 哪一個工作不需要做完後向主管單位報備成效呢?未來教育的多元化及跨領域訴求並不是放棄固有學門,大學即使是重教學或實務導向也不可能捐棄研究,只是研究法將更廣泛的用到學術之外的範疇,用來利生,用來益世。 「教育傳播」正是打開未來多元教育的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