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SHS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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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閱誌】二月份特刊–媒體

    編者肥皂箱 擔任編輯的這段日子,看著一篇篇滿載理想的文章,我時常感受到腦中的世界如同宇宙,廣闊得搜尋不到歷史的萌芽處,身處其中的人物都顯得渺小脆弱,已知的部分總是太少,在黑暗中朝著星光前行,不知年月、不知蒼老的走著,前方卻仍然只有永恆的微光,空有期待,卻走不到終點。在有限的時間裡,個人不能完成的,就交給群體智慧和制度來完成吧!但群眾首先需要知道我們的周遭出了什麼問題、自己可以幫上什麼忙,我想這就是跨閱誌特刊誕生時的初衷。 近年來,資訊傳播速度飛快,社會議題的曝光度大幅增加,其實這才是我們所生存的世界,千瘡百孔,每個人都是被鎖在雲霄飛車上的遊客,一同高速爬升或驚險滑下,難以置身事外或是故作和平。在跨科際意涵裡,如何有效溝通、傳播,會是面對社會議題時極為重要的環節,但觀察臺灣的報紙、新聞,不難發現我們的主流媒體已經陷入困境,內容缺乏深度、失去第四權的公眾價值、勞動條件低落、只為點閱率/收視率而活……,自然環境破壞了、物種滅絕了,可能再也沒有復原的機會,那媒體呢?我們所在乎的公平正義呢?近期臺灣出現越來越多的獨立媒體、自媒體,嘗試用不同的視角或經營方式,打破傳統媒體單向、獨佔的傳播市場,傳統媒體也在試著改變自己。 新媒體帶來的雙向溝通,讓網路如同戰場,隨時都有不同立場的民眾在筆戰,看似混亂,甚至有諸多不盡完美之處,例如:論述方式不夠細緻、多有情緒化發言、意見不夠具體客觀等等,但這突顯了不同立場的人能有更廣闊的交流機會,無須顧慮平日外顯的身份地位、人情壓力,平等對話。未來還不到悲觀的時候,更重要的是,閱聽大眾不再把關心社會的責任外包給另一個「救世主」或是「強人」。 最後,是跟大家說再見的時候了,SHS科學人文跨科際人才培育計畫,已經依原訂計畫走完四年的旅程,這也是最後一期跨閱誌特刊,一路走來,有不少摸索、困惑的時期,但這些都是必經的過程,如同民主社會、科技發展,甚至個人的職涯規劃,無法以尺規畫線,保證一切平順、無須妥協,直達目標。我們期盼,未來的重要議題都能落實跨科際意涵,納入各方關係者,充份、開放的討論,以成就更尊重、包容的幸福社會。   跨閱誌特刊主編 黃群皓 本刊物已全數完結,欲觀看紙本特刊,請詢問臺大總圖書館或國家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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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閱誌】十二月份特刊–高教

  編者肥皂箱 「長大以後想做什麼?」爸爸陪8歲的我拉住風箏線,仰頭看向藍天白雲上那只鮮豔的黃色風箏,彷彿未來有著風中的自由與燦爛的陽光。 「長大以後想做什麼?」白底綠框的稿紙上,框著一個個名為初衷的靈魂。 「長大以後想做什麼?」拿著研究所畢業證書,我以為一切都將成真。 算算戶頭的錢,這禮拜吃土司,應該還可以存下一點錢,要不,買一包15元的白飯,配一塊排骨,灑上滿滿的胡椒當佐料,也是吃得飽的一餐。 下個月的房租又要繳了,房東說洗衣機壞了要自己想辦法,除了收房租,其他都不關他的事。 主管把我拉進會議室,臉色凝重的說公司營運不佳,決定裁員,希望我能共體時艱,但為什麼我看到行事曆上老闆明天的行程是去大倉久和飯店吃紅蝦? 「您的錢即將轉入他人帳戶,確定要轉帳嗎?」按下確定,每個月的重複動作,讓我對就學貸款的龐大還款餘額早已麻痺。 久違的朋友打電話來,說他無法出席同學會了,長期密集的工作讓他得了血尿,需要近一步檢查腎臟和膀胱。 爸媽打電話來,問我什麼時候要回家,電話那頭,我頓了一頓,腦中盤算著什麼時候可以休假、要坐幾點的客運。凌晨的客運人少、票價低,真好,但五小時的車程,我開始後悔了,不是因為腰酸背痛,而是我又少了打工的時間與薪水。 開門,上台,演戲。戲劇大師李國修曾說:「人,一輩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看著電視播報他病逝的消息,忍不住眼眶泛紅,喉頭一陣酸,酸的是我至今找不到「一件事」是哪件事,酸的是很多事情其實沒有選擇,只有螳臂擋車,從前學校教的專業、熱情、憧憬,全都成為泡沫。 「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而你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跨閱誌特刊主編 黃群皓 本刊物為雙月刊,欲訂閱紙本特刊,請來信shs.trans.10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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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閱誌】十月份特刊–性別、人權

  編者肥皂箱 「我們總要陷入難以控制的瘋狂之中,彷彿我們被對方所喚起的這份愛本質是魔。 不要再相互靠近,毀滅不會終止的。」 ──邱妙津《鱷魚手記》,1994   「我以為像我這樣的人,無法愛人,也不該被愛,我只能將自己如狼一般放逐到荒野,在黑夜裡狂奔,躲避寂寞與瘋狂的燒殺。我以為我對人有害,也會分泌毒液自毀,我不敢相信有一天我可以感覺如此寧靜,這樣趨近幸福。她溫暖的手心滑過我的臉,像把所有悲傷痛苦都推開……我們真實地活在這世界上,如車廂任一平凡的人。 真實地,經歷痛苦歡樂、考驗折磨,如世間所有在愛著的人。」 ──陳雪、早餐人《人妻日記》,2012   歷史上宣稱,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你是否曾經想過,所謂的「新」大陸,是誰的看法,而我們又服食了多少主流標準答案的藥錠?生活的空間、口傳的禁忌與習俗、社會的氛圍,像隻性喜幽暗的倉鼠,在成長過程中悄悄搬進每個人的心裡定居,牠決定了什麼是食物、什麼是光明與黑暗,並且將平滑的牆面鑿出一個個破洞,形成獨有的裝潢,以此自豪,喚其為「觀點」,由此觀望,喜怒哀樂隨之而來。直到某天,牠窺見另一個「觀點」,好奇也好,漠視也罷,打破了獨一無二之後,牠就必須開始往思辯之路邁進了。 關於性別議題,無論是女性爭取自主,或是同志爭取「被看見」,紛紛擾擾了許多年,既定觀念不斷被打破,但這條路仍然走得崎嶇。1995年,年僅26歲的作家邱妙津,在巴黎自殺身亡,引起震撼,生前的著作,情感濃烈卻又帶著灰暗的氣息。17年後,遺稿的託孤者出版了《其後》–寫在倖存之後,回想邱妙津自殺前的電話,並道出這些年來的生活,是如何因為摯友的死亡而片片瓦解,經過這17年,創傷終於痊癒。同年,陳雪的《人妻日記》,以「結婚」的身份,娓娓道來與伴侶早餐人甜蜜卻又平凡的生活,如同世上所有愛著的人,但偶爾還是為旁人的「性別盲(gender blindness)」所困擾。 從1994年至2015年,臺灣的人權觀念已經大幅躍進,每年十月的同志大遊行,都有上萬名同志、直同志(對同志友善的異性戀)走上街頭,爭取人權。然而,歧視的言語不曾退出國會殿堂、媒體、家庭等場所,旁人甚或帶著「獵奇」的眼光窺探,平權之路仍然漫長。歡迎保持對話空間,持續關懷這塊土地上的人們。   跨閱誌特刊主編 黃群皓 本刊物為雙月刊,欲訂閱紙本特刊,請來信shs.trans.10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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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平權議題中的公眾利益與兒童利益

文字 | 賴霈澄   社團法人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志工   多元性別者是否可以合法結婚,今年全球各地有不同的發展,台灣法務部八月初也在「行政院國家發展委員會」網站上進行線上民調[1],名為蒐集民意、尋求共識,實則有諸多不公之處,如投票設計粗糙(可輕易灌票)、命題不夠客觀(行文多處誘導作答)、討論環境不良(放任留言謾罵),以及最重要的–民調結果作用不明,都讓這場為期三個月的線上民調與討論平台,淪為大選前以拖待變的一塊雞肋。經過民間團體抗議後[2],法務部雖無法適切回應這些質疑,但至少開始行禮如儀地整理正反方意見,過濾掉情緒性留言[3]。針對反對意見,有兩點特別值得討論:   1.同性婚姻不僅是兩個人的事,尚關乎國家重要政策,舉凡福利、賦稅、教育等均與大眾息息相關,應以大眾利益為重,而非僅以少數人的意見為依歸。 以公眾利益反對婚姻平權需要有更深刻的討論,否則太多議題都能以此推拖,如軍公教、外籍配偶、原住民、身心障礙者政策,哪一項沒有涉及福利、賦稅、教育等公眾利益?因此,我們應該更仔細的討論同性婚姻與公眾利益的關係。 首先,同性婚姻顯然屬於非異性戀的多元性別者議題,這些長期被漠視的族群,顯然是社會上較為弱勢的一群,故從公眾利益的角度討論時,就不能迴避人權向度;審慎分辨所謂的「公眾」利益,是不是既有優勢、主流族群的利益?犧牲少數、弱勢者的權利而換取「公眾」利益,是否正義?參考過往婦女、原住民、身心障礙者等運動與立法過程,答案昭然若揭:人權議題前,主流族群的利益非關懷重點。同婚議題中牽涉的福利、賦稅、教育等政策,正是目前想進入婚姻卻不得其門而入的同性伴侶被剝奪的權利,賦予這些人結婚權,並不會傷害既有異性戀婚姻者的權利,因此,無須妄言同性婚姻會摧毀現今的家庭、婚姻制度。 同性婚姻所牽涉的另一項公眾利益,則有助於提升社會整體利益。根據已通過婚姻平權的國家所做的研究均顯示,婚姻權被保障,對同性伴侶及其家庭成員的身心健康、關係維持、社會認同都有正向的幫助[4],進而促使社會穩定。以美國為例,禁止同婚的州別其LGBT族群罹患精神疾病的比例較允許同婚州者高。[5]反觀台灣,2012年發布的「臺灣同志壓力處境問卷」顯示,有29%受試者想過自殺,18%自殺未遂,自我傷害的情形有一半以上發生在國、高中時期[6],這些不幸事件多半是因為同志青少年困於歧視環境與自我認同的拉扯中,日前藝人蔡康永回憶出櫃多年的心路歷程,一句「我們不是怪物」,道盡多少辛酸。婚姻平權通過有助於提升社會對同志的理解,也幫助同志自我悅納。     2.同性伴侶收養子女,有侵害兒童最佳利益之疑慮,須經過長期心理與社會學研究,得到客觀、具體的研究成果,未有進一步研究與評估以前,不應開放同志伴侶收養孩子。 同志收養子女的議題,是討論婚姻平權法案的熱門子題,所謂「須經過長期心理與社會學研究」作為客觀的參考依據,可參考今年(2015)六月美國最新研究。 科羅拉多大學Jimi Adams教授與俄勒岡大學Ryan Light教授今年六月在Social Science Research期刊發表最新研究Scientific consensus, the law, and same sex parenting outcomes,[7]指出學界對於同性戀撫養子女議題上有高度共識:同性戀與跟異性戀撫養子女並無差別。研究者在前言指出,希望能把社會科學界的研究成果,跨領域提供給法律界(當時美國釋憲案正受矚目),因此這是一份整合性的研究,不以特定的同志家庭作研究對象,而是針對學術界數十年來的研究做整合性分析,試圖了解多年來這麼多學者的研究,是否呈現一致性的建議?如果有,又是發生在什麼時候,共識的內容為何? 他們整理了1977年至2013年間將近兩萬筆關於同志撫養小孩的研究文獻,透過引用網絡(Citation Network)結構分析,勾勒出引用意見的差異性,發現1980年以前對同志撫養小孩的研究成果差異甚大,但從1990年開始逐漸形成共識,2000年以後幾乎各研究結果都顯示出高度共識,這個共識就是:同性戀撫養的小孩與異性戀家庭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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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國之外—大環境下的同性伴侶親職心理

文字 | 曾郁蓁   臺灣大學心理所碩士 編輯 | 黃群皓   在華人文化中,我們常將家與國想像成一種連續的向度,家是國的縮影,齊家方得治國。但在現代社會中,這種關係卻常常是反過來的,家庭的內涵與美滿,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國家制定的法律所定義出來的。新聞上常可見到不適任的父母拋棄稚兒,善心人士想要幫忙,還得撥開重重法律親屬關係後才得以伸援。有些無緣的親子被法律拘禁在家庭關係中,但也有很多人想成家卻不得其國門而入,這種感覺,相信許多同性伴侶們有深刻的體會。由於同性婚姻不受法律認可,許多法律衍生而來的權益自然也無法適用於這些人身上,包括了收養孩子、與孩子及伴侶在法律上成為一家人的權利。   反對同性婚姻入法,常見的理由之一是反對同性伴侶合法收養孩子的權利,認為這對兒童的福祉不利,也認為同性伴侶關係不穩定,無法擔起親職角色,例如「下一代幸福聯盟」就將此列為反同婚的一大理由。然而,歐美的家庭研究文獻中,卻少有同性收養對兒童不利的研究結論。美國兒科醫學會(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更於2013年發表聲明,倡議支持同性婚姻,認為穩定的家庭關係最能保障兒童福祉,若以此為目標,理當支持用法律來保障同性伴侶間的婚姻關係。   要討論同性伴侶是否適合收養兒童,應當從收養討論起。初為人父母者,時常面臨龐大的親職壓力,包括照顧稚兒、調整生活與工作模式、長短期生涯規劃的調整……等等。迎接孩子成為家庭的一份子,需要大量的調整與妥協,也會大幅改變父母兩人間的關係與生活模式,這些因素都會造成父母的親職壓力,而養父母當然也不例外。收養後出現高壓力或憂鬱的心理狀況都是很常見的,而這樣的現象,不論同性或異性收養父母都會發生。 一個以英國收養父母作為樣本的研究,追蹤了49對異性戀、81對同性收養父母,發現兒童的適應表現跟父母的性傾向沒有顯著的關係。這個研究也發現,親職壓力最能預測收養兒童的行為問題。在研究者收集的樣本中,同性戀父親表現出比平均更低的親職壓力,以及更溫暖的互動模式;相反地,異性收養父母則展現出較高的親職壓力、而兒童也表現出較多行為問題。此外,另一個研究以加州洛杉磯區域的收養親子為樣本,追蹤了60對異性戀、21對同性收養父母,研究結果發現收養父母的性傾向在親職壓力、憂鬱狀況、或收養滿意度上、都沒有任何明顯的差異。不論是哪種收養父母,親職壓力高者會出現較高的憂鬱狀況與較低的收養滿意度。這兩個研究都顯示,收養父母的性傾向並非收養時的優先考量因素,如何調適親職壓力,才是需要社會關注的。   或許有些人認為,家庭不僅僅是法律關係,所以如果支持同性收養兒童,大可以朋友或家人的身分在日常生活中支持身邊的個案,並不需要特別就政治或法律層面討論,然而在現代國家中,人是無法自外於法律或國家生活的,法律不只畫出每個人行為的框架,也會改變我們的心理與思考模式。一個以美國跨州90對同性收養父母為樣本的研究,就探討了法律對同性收養父母的心理影響。這個研究收集樣本時,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尚未作出同性婚姻合憲的全國性判決,因此每州的法律對於同性伴侶收養兒童的合法性認定各有不同。研究者測量了同性父母的潛在恐同傾向,發現對自己性傾向越抗拒者,收養兒童後較容易出現憂鬱或焦慮的狀況。而這種現象,又會受到所在州對同性婚姻或同性收養父母的友善度影響,若收養父母對自我的性傾向抗拒,且處於對同性婚姻不友善的州,憂鬱與焦慮的心理會隨著收養時間大幅上升。也就是說,除了家人朋友的支持,大環境的法律限制,對收養父母的心理調適也是關鍵因素。     綜上所述,基於收養父母與兒童的福祉,性傾向不應成為焦點,法律與社會體系的支持才是關鍵。相信多數人同意,兩位異性所構成的婚姻並非夢幻家庭的保證,社會的包容支持、父母子女的相互體諒與調適,才能成就一個美滿的家庭。而結婚與成家是基本人權之一,既然性傾向不影響親職的適任程度,國家就不應該再以此為由,將同性收養排除在家庭之外。     參考資料 台灣守護家庭「同性婚姻對孩童的影響」http://taiwanfamily.com/related-posts/artice03 美國兒科醫學會「Promoting the Well-Being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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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作伴」就好──親密關係未必婚姻

文字 | 張家源   社團法人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理事長   婚姻,在法律或社會上無疑是一套組成家庭的重要制度。一個人若不結婚,會讓父母擔憂或承受他人的異樣眼光[1],即使兩個人可以抵擋人際壓力選擇不婚,獨尊婚姻家庭的社會制度,也會讓兩人為了保障最基本的權利而疲於奔命,此即「婚姻霸權」。只要一個人不進入婚姻,就會受到文化、社會、國家體制的排除與懲罰,其中受到懲罰的,不僅僅是「不婚」的異性戀,還包括「想婚卻無法婚」的同性戀。 根據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伴侶盟)於2010年所做的『同居人就在你身邊』問卷調查,「其中有高達83%的人表示身邊有人同居,若只看異性戀樣本,有同居經驗的人超過三分之一,最長的同居經驗高達11年,平均最長的同居經驗也都將近3年。」[2]由此推知,有為數不少的異性戀情侶,即便已經進入長期穩定的同居生活,也不見得會選擇結婚。此外,內政部戶政司自2011年至2014年的婚姻人口統計亦顯示,十五歲以上未婚人口比例約達三成四;倘若僅觀察30歲以上、未滿40歲之女性,其未婚之人口數更是逐年攀升[3]。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使得台灣的不婚率如此之高,未婚的女性越來越多?   從我國的婚姻文化觀之,傳統的「男娶女嫁」意味著女人結了婚就是「進到別人家」。弔詭的是,結婚本來是一樁喜事,但女方在拜別家中長輩時,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這看似「感人」的橋段,女方必須獨自承受,而男方卻往往不用經歷這段「離別的心酸」。對女人來說,結婚必須面臨離開原生家庭「嫁入」夫家的感傷,以及未來如何侍奉公婆的煩惱,還得背負傳宗接代壓力。我們經常在新聞媒體上看到女性名人結了婚之後,最常被問及:「什麼時候要生孩子?」倘若結婚的對象是個獨子,那她的壓力會更大,夫家、娘家,甚至是不相干的普羅大眾都將投以緊張而擔憂的「關心」眼光。 此外,這些不婚的女人甚至擔心因為結婚而喪失自我,委身屈就於他人之下[4]。「失去自我的擔憂」成為進入婚姻與否的重要考量,進入體制之後,自我的主體意識可能因此消逝[5]。以傳統的過年為例,初夕夜女方總是要在夫家圍爐,吃「夫家的」團圓飯;大年初一要在夫家過年,到了初二才能回娘家[6]。結了婚的女人要承擔的家庭責任是夫家一方,無法將自己與原生家庭納入考慮。這些傳統文化,成為女人結婚的壓力源,但卻不會發生在男人身上。 而在台灣著名的八點檔節目[7]中,我們更能看見許多結婚之後,關於妯娌、連襟、婆媳關係的劇碼,潛在地影響著觀眾。孔祥明在1999年的研究中發現,婆婆與媳婦會因為在子女教養、個人隱私、生活互動等層面的觀念不同而造成衝突,這使得姻親關係中的「婆媳問題」,經常成為婚姻品質好壞的重要因素[8]。 在台灣文化底蘊成長的女性,自幼便聽取上述這些女人諜對諜的民間故事,或是惡質婆媳鬥爭的飯後八卦,一邊承受精神「恐嚇」,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己逼近適婚年齡,還得忖度婚姻加諸於女人身上的各式擔子。這些難道是欲進入婚姻的女子所樂見的嗎?答案明顯是否定的。有鑒於此,伴侶盟參考了法國、比利時、荷蘭等多國立法經驗,揉合台灣社會與文化後,創設符合我國的「伴侶制度」。其與現行婚姻制度最大的差別在於,伴侶制度給予當事人極大的彈性空間與協商範圍,並欲透過新的親密關係結合制度,打破現今傳統婚嫁文化中的男女不平等。     由於伴侶制度強調兩個人的結合,雙方地位的平等就更顯得重要。實務上,結為伴侶的兩人除了可以協商住居所、家庭生活費用之外,在財產制度也必須兩個人共同決定。倘若在結為伴侶時未約定財產制,則視為「分別財產制」,即兩人的財產各自負責。 而又因為伴侶制度強調兩個個體的結合,故無法定的姻親關係。現行的婚姻制度讓我們體認到:「結婚並非兩個人的事,而為兩個家庭的事。」法律上的姻親明定某些權利義務(如民法第1115條),使得原本僅是兩個人的親密關係,擴及到兩個家庭「多數人」的複雜情感應對。但當愛屋及烏的關懷被法律強加,甚至成為相處潛規則時,兩個人的感情可能因為結婚而有所變質。雖然伴侶制度沒有姻親關係的設計,這並不代表雙方家庭不能有所連結。因為人際互動並非得透過法定的親屬規範才有親密的可能。   最後,伴侶制度還有一項特色,即「單方解消」。當兩個人關係走不下去時,就可以單一方面結束這段關係。目前我國民法關於「離婚」有兩種途徑:「兩願離婚」(民法第1050條)與「裁判離婚」(民法第1052條)。前者只要雙方合意,至戶政機關,有兩名以上證人簽名,且以書面登記,即可完成離婚手續;至於後者,欲離婚之一方得揭露對方的瘡疤,已達結束感情之目的,有時更因為證據調查、訴訟過程冗長,造成雙方想離卻離不掉的窘境。 單方解消的設計,目的希望進入關係的雙方能重視彼此感情的維繫,更必須領悟,當關係無法繼續時,如何以「多一點理性、看見遠方的智慧,並學會放手的藝術,也許就能有好散的空間。[9]」而好散過後,更能進一步評估雙方的關係是否能轉化為其他的親密互動,例如:從戀人變為好友,甚至讓自己在經營下段感情時能有不同的視野。 伴侶制度的出現,使親密關係在制度化之後,不僅僅只有婚姻一個選擇。兩個人在一起,或許真的可以「作伴」就好,毋需婚姻。除了不用受制於婚姻的高密度規範,遷就伴隨社會、文化而來的不平等,也同時能在法律上享有身份關係的保障。期許這套新的伴侶制度能為人們的親密關係下一個新的定義,與傳統婚姻截然不同的實作想像。透過這套新制度帶領人們理解,制度是如何隱微地影響著人們在社會上的實作。     參考資料 [1]趙淑珠(2003)。未婚單身女性生活經驗之研究:婚姻意義的反思。教育心理學報。34(2),221 – 246。 [2]引自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2013)。伴侶制度草案全文。查詢日期:2015年8月28日,取自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https://tapcpr.files.wordpress.com/2013/11/e4bcb4e4beb6e588b6e5baa61003rev.pdf。 [3]引自內政部戶政司(2015),性別統計專區:參、婚姻與家庭。查詢日期:2015年9月14日,取自內政部統計處:http://www.moi.gov.tw/stat/gender.aspx。 [4]同註1;劉錦玫(2009)。單身不婚女性生命意義感之探討(未出版碩士論文)。南華大學,嘉義;凃玟妤(2014)。選擇終身不婚女性之主觀經驗探究(未出版碩士論文)。國立暨南大學,南投。 [5]以筆者的母親為例,觀察她與父親結婚這二十幾年來,她與其原生家庭的關係雖不致疏遠,但終究不是那麼緊密。即使原生家庭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協助,母親仍必須考量到夫家的生活狀況,才能決定是否能進一步與她的父親、姐妹們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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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閱誌】八月份特刊–海洋

編者肥皂箱 一路隨防波堤快步跑來的 是海峽層層推湧的白 添一些波光,冷冷襲入 港的胸膛。遠處有 三兩漁船,纏鬥著風浪 烏魚群躲避著羅網 漁人張開勁健的雙手 擰出膀上汗與鹽的光芒 暖流這時正一寸一寸撫過岩岸 黑潮不捨,由南北上 黑潮沖激,沿島的東域 帶來漁穫,也攜來暖和 但海上並不溫柔,風慫恿雲 雲呼喚雨,雨可不客氣 一霎時撞進港的臂灣裡 船也陸續,馬達啟動 逐防波堤而來。前推後湧 是春天上陸的消息 冬,就此解凍 雨水正豐 ──向陽〈雨水〉 對臺灣而言,海洋既是生命的搖籃,也是難以逃離的囚籠。四百年間,海洋帶來宜人的氣候和魚群,也帶來移民、海盜、霸權,苦澀的海風夾雜著各民族的語言與文字,層疊堆積,互相爭奪島嶼故事的話語權。島上的人們總是沉默,在柴米油鹽間低頭,像隻負傷擱淺的鯨魚,等待,血色滲入土地,從此忘記自己的姓名。深黑色的海水從東海岸游過,與陸地上一雙雙早已失去探索精神的眼神遙遙相望,至此,對海洋的想像只剩下漁產和危險。 臺灣的發展無法與海洋脫鉤,但我們卻習慣做個不諳水性的「背海人」,眼光侷限於陸地。漂流海上的島嶼,以番薯代稱;熱愛海產與日本生魚片,卻鮮少關心永續經營;築起堤防、拉起封鎖線,認為隔離海洋就能免除危險,卻遺忘教育的積極意義。 90年代後,身為漁民的廖鴻基,以及達悟族的夏曼‧藍波安,嘗試用文學記錄下自己對漁人生活、海洋生態、原民文化的情感,也反思海洋與土地、族群間的關係。期許有天,不只文學,我們都能對生活的場域和歷史有更深的了解,並且投入更多的關懷。   跨閱誌特刊主編 黃群皓 本刊物為雙月刊,欲訂閱紙本特刊,請來信shs.trans.10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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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閱誌】六月份特刊

編者肥皂箱 近年來,風起雲湧的公民運動淹沒了媒體版面,反國光石化、軍中黑幕、核四爭議、318學運、婚姻平權、廢死……除了反映漸趨複雜的社會發展,原有的架構已經容納不下日趨多元的生態,也反映人們比起以前有更充分的言論自由與自省,開始關注弱勢權益、追求永續發展,並且用更銳利的眼光檢視主流言論提及「正義」、「人權」、「文化」時,背後所代表的價值觀。 哈佛教授邁可桑德爾(Michael Sandel)的哲學公開課–「正義」,曾經提及一個經典且值得玩味的案例做為獨立思考的開場白: 情境一 你是電車司機,電車正在軌道上急駛,這時你驚慌的發現電車煞車功能失靈了,但鐵軌末端有五名工人正在工作,一陣絕望中,你突然發現鐵軌末端還有一條岔路,那邊只有一名工人,你可以選擇轉進岔路,讓電車撞向那一個人,換取其他五個人的性命。這時你會怎麼做?為什麼? 情境二 同樣的故事,但這時你是站在天橋上的旁觀者,看著電車急速奔向那五個人,同樣感到焦慮無助,這時,你旁邊站了一個胖子,把他推下去,剛好可以擋住電車,挽救那五名工人。你會將胖子推下去嗎?為什麼? 從學生的反應可以明顯看到,多數人會選擇一命換五命,但不會將胖子推下天橋。探究原因,有人說:「因為胖子本來不應該被捲進事件」(那岔路上的工人呢?),有人說:「把胖子推下橋是直接、主動的選擇」(難道改變電車方向不是?),緊接著,教授詼諧的延伸討論:「如果我在天橋設置一個機關,只要轉動機關,胖子就會掉下天橋,情況類似司機拉動轉轍把手,讓電車朝向岔道,你會願意使用那個機關,讓胖子拯救五名工人的性命嗎?」語畢,學生哄堂大笑。是什麼造成了不同的決定?生命真的可以依數量決定價格?哲學上使用諸如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絕對主義(Absolutism)……等等,試圖理解思考上的矛盾與困境,即使電車難題的情境設定並不複雜,仍然需要花費非常多的篇幅互相激盪思考的火花。回頭來看我們所面臨的社會問題,複雜程度更高,真的只有非黑即白的選擇嗎?既定印象、主流論述、專家權威是否就是不可質疑的真理?辯證的過程中,是否能保持理性,避免讓情緒激化對立,失去溝通的空間? 無論是電車難題,還是紛擾的社會問題,相信你也有自己的見解,歡迎持續關注跨閱誌,也歡迎你參與活動,與我們保持對話。 跨閱誌特刊主編 黃群皓 本刊物為雙月刊,欲訂閱紙本特刊,請來信shs.trans.10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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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特刊【跨閱誌】初登場!

辦 活動 橫跨七個計畫辦公室協作,歷經半年的規劃與籌備,第一屆跨科際短講系列工作坊競賽終於在今年二月六日畫下休止符。這些每日與SHS-TALKs拚搏的日子裡,獲得許多較以前更深刻的體會。 最近,我一直在想,究竟辦一個活動,是為了賦權、培力或開啓對話,還是用人氣為既有的權威錦上添花、獲取資源,反而更加深權威的鞏固?或許,後者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很喜歡辦活動(或叫其他人辦活動)的原因。 況且,活動的流程架構,不只決定活動的流暢度,更無聲無息地決定權力的流動方向。在我短暫的工作生涯中,遇到大部份的狀況是多數人並沒有這樣的意識,或是光複製、模仿既有的流程就已經夠忙了,無暇他顧多慮。很少人會琢磨架構、調配流程、瞭解知識背景或參與者的背景、安排參與者的角色… 等是否可以輔助這些想透過活動達成的理念,更甭談是否曾想過要認真賦予活動什麼意義。 我覺得這樣的意識,對於具有教育意義的活動來說是十分重要的。當我們要強調教師不再是教室或真實世界問題裡的權威時,為什麼不曾用同樣的思維舉辦活動?或仍然只是先拉出架構,然後隨意填塞內容?活動絕不是像網路上各種風格的字句生產器一樣,有了架構,就可以完全填空或照樣造句,這樣的模式時常產生「只」是邀請「專家學者」「分享」式的活動,加速權力單向流動與鞏固權威。 活動不是可以大量複製的商品、不是人氣萬靈丹。活動不能只是架構,也不能忽略架構。 這段話特特重了。第一期的【跨閱誌】製作了【SHS-TALKs總決賽】專輯。我們把SHS辦活動的用心再現給讀者。 作 雜誌 改版過去報紙形式的【跨科際特刊】,縮小尺寸、設計固定欄目,本心十分簡單,是想要實驗如何兼顧美觀及深度、如何平衡趣味與資訊量。希望有這麼一天,【跨閱誌】可以和墨西哥查巴達民族解放軍領導人馬訶士(Subcommandante Marcos)所說的一樣,表相與思想與我們同在,我們的語言真實地前進著。 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請多指教。   跨閱誌特刊主編  孫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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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科際特刊No.14 – 跨科際、邊界物體與互動型專家

  資料提供|SHS 科學人文跨科際人才培育計畫 第十四期跨科際特刊上線,封面故事帶您直擊目前最新的跨科際意涵學理文獻,討論「互動型專家」是否為跨科際教育的目標。以及,跨科際短講總決賽即將在2/6假臺灣大學思亮館國際會議廳舉行,在總決賽前SHS計畫總主持人、臺大化學系陳竹亭教授闡釋SHS-TALKs的精神與目的,並彙整自十月起辦理跨科際短講培力工作坊的精華,提供給對磨練跨科際短講技巧感興趣的朋友學子們入門參考指引。本期特刊也收錄世界各國跨科際課程-美洲篇,以及經過過去幾個月食安風暴風與後,學生投稿到跨閱誌的作品。希望第十四期特刊仍然能帶給讀者跨科際意涵的新知,以及跨科際活動的最新訊息。 (本期特刊可以直接自ISSUU網站下載電子檔閱讀 http://issuu.com/ntu-shs/docs/shsno14/1?e=3588789/10816933) 他期跨科際特刊 No. 13 科技爭議、互動型專家與跨科際 http://shs.ntu.edu.tw/shsblog/?p=29591 No. 12 跨科際與公民科學 http://shs.ntu.edu.tw/shsblog/?p=29191 No. 11 太陽花特別刊 http://shs.ntu.edu.tw/shsblog/?cat=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