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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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儀 :高教問題與青年貧窮化(二)

SHS十月論壇:高教問題與青年貧窮化 主講人:林柏儀  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組織部主任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註:此文編修自活動主講人之逐字稿) 現下的高等教育怎麼回應這些事情?我們可以區分兩種,主流的解法常說: 第一,青年會貧窮是因為年輕人的競爭力、能力太差,所以應該要改善自己的競爭力。政府方面常見的說法是要改善學用落差,所以高等教育要推動「學用合一」,並且舉出很多成功的個案,例如說某某研究所的畢業生馬上就被台積電、被聯發科高薪搶走,因為學這個就是台積電、聯發科要的; 第二,之所以大學沒有辦法提升產學合作,或者學用合一,是因為大學太僵化、大學沒有自負盈虧導致的結果,政府因此要推動大學企業化。一跟二有點不一樣,前者是把教育內容更為企業服務,或者更和企業合作;後者指的是把大學本身就當成企業來辦,亦即所謂的自負盈虧的趨勢,比如政府漸漸的撤掉公共補助,要大學自己想辦法開闢財源,而大學開闢財源主要的方式就是收更多的學生,或者提高它的學費;第二個就是跟企業合作,讓企業願意購買一些學校產出的產品,例如研究生、知識或者專利,所以他們建議的第二招叫「大學企業化」。 第三,學校為了因應大家的這種焦慮,便推動了強調個人競爭力的教育,或者學程,不斷把問題說成是個人問題,例如常見的說法是:以很多個案為例告訴學生,假如他考上好的研究所,或者出國到好的地方念書,便會前途似錦,而學生之所以沒有辦法擠進那個圈子,是因為自己不努力。所以學生應該更努力,畢竟別人都做得到,為什麼你做不到? 在這個環境下,學生的反應就是:「好,那我要加油,假如學歷不夠好,那我要努力拚上台清交研究所」,但卻發現台清交研究所畢業以後,出路也未必那麼好,所以又要自己累積更多的證照,或者要第二專長、第二外語,出國念書鍍金等。但坦白講,雖然大學的確或許跟產業界隔閡很深,可是一直以來,工作的多數人其實都是進企業以後才重新學,而且工作上所要學的事也不用學那麼久,因為很多企業都是例行或程序性的,不一定要念過原文書就會做,因為產業的生產本來就未必是那麼技術性的。 關於大學企業化,政府要大學多承擔一些資源調配的責任,然後大學又要求個人要提昇競爭力,但是這些說法還是迴避不了:總體上為什麼發生青年貧窮與低薪的現象?這跟個人層次的問題是沒有關聯的。例如,二十年前的教育跟各式各樣的產學合作的關係比現在還低,而現在大學的企業化,個人競爭力的提升又比以前來的多(以前沒有什麼雙主修或者讀研究所的風氣,或者追求學程、第二個專長、第二個外語),但顯然的是現今的就業與薪資是不如以前的。所以這些主流的說法,其實是把環境的問題推諉成個體的問題。但只要把觀察的範圍從個人放大到集體,便會發現絕對不是因為個人不努力的關係,所以我們要從比較批判的出路來談教育應該要怎樣解決這些問題。 首先,我國政府對於教育費用承擔的比率,公共負擔占教育經費的比率實際上是下降的,透過學費或者企業來的經費支援是在上升的,而且台灣的公共負擔占高等教育經費的比例,在世界來看是相當低的,例如我們公立大學其實只占總體大學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二都是私校,這在很多世界性國家是罕見的,像是美國有七成都是公立學校,三成私立。雖然美國學費很貴,但無論如何有七成大學是公立的,而歐洲除了少數宗教學校是私立的外,幾乎全部都是公立。所以教育該怎麼樣面對這件事情? 第一,應該強調教育的公共化,教育資源的公共化,如怎麼讓高等教育的資源擴張,讓青年在受教育期間的費用可以下降,這就可以改善青年貧窮的問題:青年不用揹一大堆學貸進社會。或者將學費都減低,如私校學費比照公校,大幅興建宿舍等做法。 第二,我們固然要跟產業合作,但是學生不應該變成產業的奴工。在學校猛學怎麼當產業的奴工,也不會有助於未來薪資的提升,所以我們應該要學的是技術,不是服從或奴化。用比較抽象的話來講,就是說我們要學生產力,不要學生產關係;我們要學資本主義裡高生產的技術,不要學當接受被剝削的勞工。其實產學合作本質的意義也是這樣。可是當我們到技專院校談這些問題時,學生會說老師教他們,念技專院校就是要配合業界的價值,就是要接受從基層做起。從基層做起當然很好,但你怎麼知道雇主會不會善待你,他會不會永遠都剝削你?不知道。而且在現實中,很多人永遠都在基層接受基本工資,不會升遷。現在,只要雇主把你視為非核心人力,他就會永遠把你當外部人員來對待,甚至把你踢出去變派遣勞工。所以我們要學的是怎麼樣在有技術之後,改變剝削這件事。 我們更可以做的就是「批判教育」。批判教育是指利用大學來傳遞一些批判的理念。第一,我們面臨到的問題不是個人(努不努力的)問題,而是在於系統性地壓低了你的薪資、要你承擔教育的費用、擴張你的消費、不重分配。這些政策上的問題廣義的來說,是勞資問題。我們在教育裡面可以有更多的通識課,或是透過既有的課程討論上述當代青年的處境,讓大家一起想出路甚至採取行動去挑戰、改變它,這是當今教育該負擔的事。我們都很同意要走出象牙塔,但走出象牙塔不是去當奴工,而是要去瓦解象牙塔外的不正義,而這也是另一種產學合一,只是這樣的合作不是配合產業的價值或者邏輯,而是要去轉化裡面的剝削與壓迫。 第三,組織。談這些問題往往令人感到無力,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或者改變不了什麼事。但真正讓大家覺得無力其實是沒有組織的緣故,例如我一個人怎麼面對一百萬的債務?趕快工作、多兼一些差、少吃一點、住便宜一點等個人的層次。但集體怎麼有救,怎麼讓台灣的人都不用再揹這些債務?它涉及到我們要怎麼組織起來,所以我們可以推動的是籌組工會,在工會的邏輯下有很多分組,持續地行動改變這些不合理的事。 工會,當然說高教工會是其中一個,但大家出了社會也可以參加社會上面的產業工會,但是工會在台灣還薄弱。另外,組織當然不一定只是工會,也可能是政治團體-政黨。假如真的能有一些政黨,或者政治力量,是代表批判、能解決這些問題的,那我們很歡迎。這些問題很弔詭,現在的青年可能都知道我們正在討論的,因為這些問題就發生在眼前,但是我們的政治基本上都避開這些問題,像報紙雖然很常在報導學費太貴、或者薪資太低,但不會討論該怎麼解決,而訪問專家得到的解法卻都是產學合作,因為這就是台灣的政治的邏輯-右翼的思維,支持資本主義、支持當前政經體制。批判的思維我們稱之為集體性的、或是整體觀察的、分析結構的,是左翼的邏輯。然而,我們在政治的分野上面,不論藍綠,多數其實是右翼的思維。雖然它們在統獨立場、對中國有認同的差別,但如果問怎麼解決低薪問題,答案都差不多,不會有一種回答叫做組織工會、對抗雇主。 再來,我們目前不是毫無希望的。就我的觀察,其實現在青年一代已經有很多的抵抗出現,大抵上有三種,第一種我稱之為小清新,小清新好像是一個很庸俗的流行,但它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我們進入到一種賺不了大錢,所以就才產生了享受一杯咖啡也很滿足的文化。小清新其實有一點抵抗的味道:就是不追求大富大貴,只追求自己的人生價值,如環島旅行、登山、喝咖啡,吃蛋糕等等。小清新是由一點點的青年文化轉變來的,因為上一個世代主要想的是,怎麼好好努力,因為當時還在經濟起飛的階段,所以考慮的是怎麼努力賺錢、找好工作、成家立業、買房子這種邏輯,但現在因為那些都破碎了,或者變得極端困難,所以現在追求的小清新,它是有點抵抗的意味。 第二個,再激進一點的,我們稱之為魯蛇的認同(loser)。 過去對在競爭遊戲裡面失敗的人,通常是抱以不同情的、批判的,像是譴責他們自作自受、誰叫你自己不努力,但在魯蛇的概念裡不是,它是重新去講述那樣的處境也未必是悲慘的,是以自嘲的方式肯定自己,例如說:「本魯怎樣,但本魯現在也可以站出來」。但以前真正當魯蛇的是不可以出來講話的,因為很丟臉所以要躲起來,而魯蛇現在敢出來講話,好像有一種魯蛇的正當性出現,這事實上也反映了一種抵抗,但這樣的抵抗是很有侷限性的,因為情況變成了大家當魯蛇,而且也覺得魯蛇不錯;或者大家只追求小清新,但只是當魯蛇和小清新不會改變這些事情,所以我們應該是要把小清新和魯蛇的支持者引出來,加入批判的行列。 第三,政治上的抵抗-公民運動。但這種大型運動似乎有一個限制,使得前述問題與這些運動脫節。這些大型的公民運動的動員基礎,通常都建立在媒體所簡化出的萬惡跟萬善上,例如洪仲丘的事情媒體報了一個月,讓我們都知道長官對洪很壞,那的確是事實,所以我們被動員出來參與公民運動。 但是媒體的邏輯基本上跟右翼邏輯比較接近-把問題化約成單一因,像是有一個一切的萬惡淵藪,如范佐憲對他很壞、是萬惡;國防部把整個錄影帶弄掉,萬惡,但它跟集體的處境怎麼改善,基本上不會有關聯,甚至在後來的運動可能是跟反中、國族情緒更有關聯,但這跟青年面臨到的現實處境是有一定的落差,這只是因為我們思考的高度受限於動員的框架,雖然它某種程度上還是在抵抗一些事。但我們期望的是現實的問題-轉化「資崩世代」,這也是今天我們想要談的結論。 什麼叫「資崩世代」?涉及到我們分析的四個問題,它其實是一個資本主義的結構性問題,上述的四個問題是台灣的特例嗎?雖然我們常說台灣是鬼島,但但其實韓國也會稱自己是地獄,或者英國年輕人也會覺得自己是失落的世代。其實全世界都面臨著類似的處境,比如說勞動的低薪化或非典型化,像韓國跟日本的非典型勞動者占了青年勞工的三分之一,甚至一半,而台灣是因為正職薪水很低,所以我們還勉強可以卡到一些正職。 另外,教育費用高漲,其實政府也常常幫我們宣傳說美國、英國的學費更貴,這些都是事實,例如英國學費漲了三倍,從三千英鎊,漲到九千英鎊,折成台幣就是從一年十五萬漲到四十五萬,而念研究所對他們也是趨勢,只是因為這個趨勢是全球性的,所以不同地區的發展也有快有慢。再來,物價、房價,只要在首都的地方就變超級貴,這也是世界性的。先不論先進國家,光胡志明市、河內、吉隆坡、或者北京、上海的房價比台北便宜不到哪去。 在重分配的問題上,二十一世紀資本論大概都告訴我們,資本的利潤所得遠比勞工的薪資成長快太多,而且它沒有受到稅務上面應該要有的重分配,這都是全球性的,而它是一個資本主義的結構問題,我們該怎麼來談它呢? 第一,台灣現在對這些問題有很強烈的感受,是因為台灣已經進入到資本主義成熟化的階段。在這個階段,隨著資本的擴張與集中,它反映的事實是:你的薪資只能取得足以再生產的費用,亦即人作為勞力市場上互相競爭的勞動力商品,雇主買你的錢不是以你需要多少錢來生活,而是你在市場行情上大概的價值是多少。當然個別來說,你如果表現優異,雇主會給你多一點錢,這跟競爭有關,但是以總體的平均數而言,例如我們所謂大學畢業生兩萬六這件事情,實際上反映的是你的薪資大概僅能維生而已,甚至不足以維生。這是資本主義中因為勞工成為勞動力商品的結果。作為商品,例如一粒米可以值多少錢,不是考慮米需不需要,而是考慮米在市場上的價格。這個問題在過去之所以沒那麼嚴峻,是一來經濟在起飛階段,大家都還有工作機會,而且資本也因為利潤比較高而願意分一些碎屑給勞工,但在成熟化的階段,非典勞工對上述問題都有很強烈的感受。 第二,工人階級力量不足。這四個地方問題在一些地方沒有那麼嚴重是因為它有一個比較強的左翼的力量,可以主張工資問題需要國家介入、工會可以進行團體協約,雇主不可以自己恣意地砍薪水、教育費用國家應該要負擔,物價應該要管制,或者稅收要強調重分配。但是台灣沒有,我們沒有工人階級的力量,就像我們說工會大家會覺得很陌生,所以我們的情況就會比其他地方更惡化。 第三,資本主義本身就有的危機趨勢,亦即它沒有辦法無限期的增長,例如最基礎的解釋是,當投入在資本部門的費用越來越大,便相對壓低了投入在勞工的費用,而這樣的趨勢會導致利潤下降,因為資本家要投資更多錢在機器上,所以他的利潤就會下降。在利潤下降的趨勢裡,能夠分給工人的薪水可能會降低;分給工人的薪水降低,工人能購買的物品就變少;工人能買的物品變少,資本家生產出來的東西就越來越賣不出去,他就得裁撤更多的勞工;裁撤更多勞工,消費就更加不足,使得東西就更賣不出去,然後消費就又更不足,而步入週期性危機。 在利潤危機的趨勢裡,特別在危機後的時期,這樣的現象就會更加的明顯,像在2008、2009的世界的經濟危機之後,為什麼英國學費漲了三倍?因為政府把所有的公共教育資出都砍掉,改由讓學生自己負擔,但是學生的受教育品質也沒有增加,因為實際上發生的只有政府刪減預算而已。政府為什麼要砍掉教育預算?因為政府要把預算拿去補貼經濟遇到危機的財團,比如把銀行國有化,或幫助受到殘害的產業。在這樣危機後的階段,政府靠著刪減社會部門的預算來補貼財團,使得受雇者的處境,不論是花費或者所得都更加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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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儀 :高教問題與青年貧窮化(一)

SHS十月論壇:高教問題與青年貧窮化 主講人:林柏儀  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組織部主任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註:此文編修自活動主講人之逐字稿)   大學生的經濟壓力,或者對經濟的焦慮,比起我們那一代真的大多了。越來越多的學生不但在日常與寒暑期的時候需要打工,甚至在是課餘的時間都要打工。他做著現在的工作,是因為焦慮他的未來-要怎麼樣可以有一個穩定的工作,或者一個安穩的未來。所以非常多的學生,除了自己的科系以外,他可能還要拼雙主修、輔系、學程、參加社團,和某一些的他覺得讓他比較有競爭力的課外活動。 多一些學習當然是好事,但我接觸到的新世代的同學不只是樂於參加,同時是抱著壓力來參與,像是我在暑假的夏季學院開的一門課裡,一位世新的同學便說他一直很擔心,不曉得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作為口語傳播系的學生,他說口語傳播好像沒有人重視。 我反問他怎麼辦,他說:「所以我現在就當然要拼命地去準備,像是暑假去很多媒體、傳播公司裡面打工」。我再問他是不是因為缺錢?他說:「當然缺錢,但同時目的是要卡位」,而且他在學校裡面還參加了五個社團以累積他的CV(履歷)。我們學術人員才講CV,結果一般同學現在也越來越重視要累積他的CV。 大概在2008年的暑假,我跟一群朋友曾經寫過「面對青年貧窮化」文章或宣言。我們的分析是,所謂的青年貧窮化有五個問題,而直到現在這五個問題還在加劇。 第一就是勞動,青年的起薪在2008年明顯大幅地下降。我大四時打聽過,當國會助理月薪有四萬塊,但如果現在去要應徵法案助理的話,兩萬八千塊錢就算是不錯的薪水(還是有些地方只給兩萬兩千塊)。為什麼薪水一瞬間大幅的下降? 在勞動面,低薪化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甚至其實低薪化不只是針對大學生。雖然有一種說法是因為大學學歷貶值才導致低薪,但你會發現一些不是大學生的、不是專屬所謂技術性的工作,他的薪資也一樣變低了,或其薪資並沒有明顯的調高;而體力勞動的薪資也在下降,所以台灣的實質薪資自1997年以來到現在是停滯發展,甚至是有緩緩下降的,由此可知低薪是很明顯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非典型勞動。現在越來越難直接找到一份正職,而不找正職能找什麼?兼差或打工。兼職指的是雇主不是給你全薪,而是按時薪計酬的,像是工讀生,一個小時一百二十塊錢。或者不是用時薪,而是用全職工讀生。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過,有些學校包括台大的有些處室,在徵的全職工讀生就是以最低工資支付薪水;或者更可怕的,是徵無償的實習生。 另一種聘僱-派遣,比如我要應徵A公司,但結果要簽約的時候發現,上面的雇主不是A公司,而是A開的B公司。但我也不是要去B公司上班,而是去A公司上班,可我是跟A另外開的B公司簽約,然後B公司把我派過去A公司上班。這種三角關係好奇怪,因為派遣勞動在未來要解雇我很容易,雇主可以聲稱我不是它真正的勞工,所以不用給我等同於它們內部勞工的待遇,而只要給我基本工資就好。業務的外包也是,越來越多的工作可能不直接聘僱你,而是採取按件計酬、按時計酬的方式。還有明明是聘僱你了,但卻假裝沒有聘僱你,說你是承攬,諸如此類的各種勞動亂象便稱做非典型。 相對於朝九晚五的正職工作,非典型聘僱越來越多,年輕一代的這種處境很辛苦而且壓力越來越大。我們都不喜歡低薪和永遠處於不穩定的工作狀態,好像我們隨時都可以被丟掉,所以我們會很努力競爭專任的缺。在學術界裡也是這樣子,有非常多的年輕的一代,他們鎮日在奮鬥的就是怎麼進到一個穩定的大學擔任專任教師,但問題是,專任教師的缺越來越少,學校開始都用專案、或者兼任、各式各樣其他方法來聘僱,以致於大家真的是要搶破頭才有這個機會,要排隊都不一定排的到,這樣的情況在校內外都很類似。 第三,教育。現在求學費用的提高,不僅來自學費本身,還有生活費的提高。我在夏季學院的課,來自不同學校的同學們推算,公立學校大概是一百萬,私立學校是一百二十萬。[1]另外,現在高等教育可能不能只念四年了,先不談延畢,而是很多人都要念研究所。這個費用大概會是:逐漸增長的學費與生活費、住宿費,以及各式各樣變貴了的必要消費,例如現在求學可能非常需要買電腦等,再乘以不斷上升的教育年數,使得高等教育費用大幅地增加。 第四個青年貧窮化的壓力是支出增加。我們現在講就是離開學校的支出,青年面臨更大的負擔了。出了社會,青年第一個要面臨的問題是找工作,勉強找到一份工作,年輕人馬上會面臨到結婚的年齡壓力、居住問題(但是房租也變貴),而更大的壓力是在房價日益攀升的現下還要買房子。 同時,不只是生活費很貴,主計部的調查指出薪資不但停滯,而且個人支出佔薪資的比例越來越高,高到九成,甚至九成五,甚至有些地方是超過一百,變成負債。換句話講說,在這個時代裡面,假設薪資不變,但平均支出的錢變多了。 最後一件事情是政府的政策-稅收。政府的稅收在台灣沒有什麼重分配效果,因為台灣的稅率很低,只占GDP的百分之十二,亦即台灣的經濟活動一百塊,最後有十二塊要拿去繳稅,而這十二塊的分配,大部份不是真正有錢的人或者企業財團繳的,因為它有很多的減稅措施,或者各種透過會計逃漏稅的方法。換言之,在制度上面,不但稅金收的很低,而且它的重分配效果也很差,這個12%相對於其他各國,大概是全世界第三低。全世界前一、二名,就是經濟化程度極高的香港,這個數字都是百分之二十;新加坡也是二十幾,歐洲國家甚至到四十、五十都有。 除了稅收沒有重分配效果,再來就是債務危機-公債。公債危機裡面又還包括社會保險的危機,例如現在最常討論的年金改革。勞保的年金報紙常報,勞保未來大概五年或七年後要破產,這種訊息會讓一些資訊管道比較不多的中老年勞工去領一次退,可是一次退領到錢比按月退領到的一定比較少。[2]政府不斷宣布、不斷有報章雜誌頭版說勞保危機、要破產了,讓很多人因為恐慌去領一次退,這樣的訊息一來除了鼓勵他們領一次退,趕快領,政府未來就不用付給你,還有第二個訊息:未來政府可以把該給的給付降低,例如未來假如工作三十年,勞保年金一個月大概可以領到兩萬塊(六十五歲以後可以一個月領兩萬塊錢的勞保年金),但改二的話,1.55%的給付和所得替代率,下降變成1.3%,總之年金的錢可能就從兩萬變成一萬五到一萬八之間。 政府繼續維持債務考量的是未來提交給人民的給付可以下降,所以不是現在就擴大保費以負擔這項支出。為什麼政府不擴大保費?因為擴大保費主要是由企業負擔。在我國勞保的設計裡面,勞工付20%,企業付70%,所以如果保費提高的話,企業的負擔會增加。因此,我們現在面對到的不單是前面論及的貧窮,而且我們政府對於勞資之間或者有錢人跟沒錢人之間的重分配,效果又極差,甚至可能是反重分配,以致於不但我自己窮,連政府的政策也讓情況更糟。這是我們在2008年的觀察,到甚至當時的分析也不是針對2008,是針對至少1996以後觀察到的現象,而直到現在這些現象只是越來越嚴重。   [1]二十萬的差別就是學費的落差:一個學期差兩萬五,乘以八學期。一百萬是怎麼算的?台灣三分之二大學生都是私校學生,所以以私校生計:學費一學期五萬,乘以八學期,就已經吃掉四十萬。另外再加上生活費與住宿費,尤其在私立學校,能夠住宿舍的機會很少,因為大學不負責任,教育部也沒有督促大學,學生只好自己在外面找房子。另外,在台北租屋非常貴,所以算出來其實還會比一百二再高一點點,所以假如一個月平均在住宿與生活的花用以一萬多計(相信這已經是很保守的估計),一年要十八萬。十八萬乘以四年,再加買書等開支大概就要八十萬。所以一百二十萬是來自剛才計算的七十二到八十萬,再加四十萬學費。 [2]政府有個規定是,按月退領到的錢如果因為領受人過世而沒領滿,剩下的錢會補給他的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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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國之外—大環境下的同性伴侶親職心理

文字 | 曾郁蓁   臺灣大學心理所碩士 編輯 | 黃群皓   在華人文化中,我們常將家與國想像成一種連續的向度,家是國的縮影,齊家方得治國。但在現代社會中,這種關係卻常常是反過來的,家庭的內涵與美滿,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國家制定的法律所定義出來的。新聞上常可見到不適任的父母拋棄稚兒,善心人士想要幫忙,還得撥開重重法律親屬關係後才得以伸援。有些無緣的親子被法律拘禁在家庭關係中,但也有很多人想成家卻不得其國門而入,這種感覺,相信許多同性伴侶們有深刻的體會。由於同性婚姻不受法律認可,許多法律衍生而來的權益自然也無法適用於這些人身上,包括了收養孩子、與孩子及伴侶在法律上成為一家人的權利。   反對同性婚姻入法,常見的理由之一是反對同性伴侶合法收養孩子的權利,認為這對兒童的福祉不利,也認為同性伴侶關係不穩定,無法擔起親職角色,例如「下一代幸福聯盟」就將此列為反同婚的一大理由。然而,歐美的家庭研究文獻中,卻少有同性收養對兒童不利的研究結論。美國兒科醫學會(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更於2013年發表聲明,倡議支持同性婚姻,認為穩定的家庭關係最能保障兒童福祉,若以此為目標,理當支持用法律來保障同性伴侶間的婚姻關係。   要討論同性伴侶是否適合收養兒童,應當從收養討論起。初為人父母者,時常面臨龐大的親職壓力,包括照顧稚兒、調整生活與工作模式、長短期生涯規劃的調整……等等。迎接孩子成為家庭的一份子,需要大量的調整與妥協,也會大幅改變父母兩人間的關係與生活模式,這些因素都會造成父母的親職壓力,而養父母當然也不例外。收養後出現高壓力或憂鬱的心理狀況都是很常見的,而這樣的現象,不論同性或異性收養父母都會發生。 一個以英國收養父母作為樣本的研究,追蹤了49對異性戀、81對同性收養父母,發現兒童的適應表現跟父母的性傾向沒有顯著的關係。這個研究也發現,親職壓力最能預測收養兒童的行為問題。在研究者收集的樣本中,同性戀父親表現出比平均更低的親職壓力,以及更溫暖的互動模式;相反地,異性收養父母則展現出較高的親職壓力、而兒童也表現出較多行為問題。此外,另一個研究以加州洛杉磯區域的收養親子為樣本,追蹤了60對異性戀、21對同性收養父母,研究結果發現收養父母的性傾向在親職壓力、憂鬱狀況、或收養滿意度上、都沒有任何明顯的差異。不論是哪種收養父母,親職壓力高者會出現較高的憂鬱狀況與較低的收養滿意度。這兩個研究都顯示,收養父母的性傾向並非收養時的優先考量因素,如何調適親職壓力,才是需要社會關注的。   或許有些人認為,家庭不僅僅是法律關係,所以如果支持同性收養兒童,大可以朋友或家人的身分在日常生活中支持身邊的個案,並不需要特別就政治或法律層面討論,然而在現代國家中,人是無法自外於法律或國家生活的,法律不只畫出每個人行為的框架,也會改變我們的心理與思考模式。一個以美國跨州90對同性收養父母為樣本的研究,就探討了法律對同性收養父母的心理影響。這個研究收集樣本時,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尚未作出同性婚姻合憲的全國性判決,因此每州的法律對於同性伴侶收養兒童的合法性認定各有不同。研究者測量了同性父母的潛在恐同傾向,發現對自己性傾向越抗拒者,收養兒童後較容易出現憂鬱或焦慮的狀況。而這種現象,又會受到所在州對同性婚姻或同性收養父母的友善度影響,若收養父母對自我的性傾向抗拒,且處於對同性婚姻不友善的州,憂鬱與焦慮的心理會隨著收養時間大幅上升。也就是說,除了家人朋友的支持,大環境的法律限制,對收養父母的心理調適也是關鍵因素。     綜上所述,基於收養父母與兒童的福祉,性傾向不應成為焦點,法律與社會體系的支持才是關鍵。相信多數人同意,兩位異性所構成的婚姻並非夢幻家庭的保證,社會的包容支持、父母子女的相互體諒與調適,才能成就一個美滿的家庭。而結婚與成家是基本人權之一,既然性傾向不影響親職的適任程度,國家就不應該再以此為由,將同性收養排除在家庭之外。     參考資料 台灣守護家庭「同性婚姻對孩童的影響」http://taiwanfamily.com/related-posts/artice03 美國兒科醫學會「Promoting the Well-Being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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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聰:高教改革,須尋求共同治理的圖像

作者:  林敏聰  國立台灣大學物理系 教授 報導:  孫語辰  脈絡 編輯:  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成員、台大物理系林敏聰教授認為,高教崩壞,緩解之道不是各說各話,利害關係者以須以「高等教育是社會投資」做為溝通的基礎,共同治理高等教育。   二十年政策,換來一場土石流 如果說,高等教育是一座山巒,1990 年代時教育部放任廣設大學就是一場暴雨,高等教育日益擴張,品質卻江河日下。二十年後,這場暴雨使山巒崩塌,形成一場前所未見的土石流,不僅部分私校營運開始被沖垮,也斷送許多年輕學者研究能力最高昂的黃金歲月、埋葬大量莘莘學子與學術黑工們對職涯的展望。 解決問題,要理解背景環境;跨科際計畫志在解決大學學科分化的困境,身在高教現場,自然無法忽視周遭這場來勢洶洶的土石流。因此,跨科際計畫邀請台大物理系林敏聰教授,在八月份的跨科際教育專題研討會裡講解高教問題。 這位 2005 年天下雜誌〈兩萬名「教授長工」〉專題報導裡正義感凜然的受訪者,十餘年來持續關注高教議題。對於如何阻擋這場高教土石流的衝擊力道,林敏聰磨礪出屬於他自己的心得。「我不同意用 PK 的方式,」他表示,「整個社會裡有很多 PK 的機會,但 PK 沒辦法解決問題。」   跳脫零與一之間的對抗 原訂一個小時的演講,林敏聰準備超過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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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域活動安全面面觀

文字 | 杜貞儀 國立臺灣大學海洋研究所博士生 編輯 | 黃群皓 美國夏威夷州懷尼哈 (Wainiha) 海灘的各式警告標語 Photo credit: John M @ Flickr,CC license 上排從左至右: Waves break on ledge:慎防堤防邊碎浪 Rip currents:裂流 High surf:慎防大浪 下排從左至右: Sudden drop off:慎防陡降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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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前你最好該知道的事-訪談愛情社會學孫中興老師(下)

作者:孫中興 臺灣大學社會系教授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編:我們剛才談到大眾文化編織了我們對愛情的憧憬與想像,但在實際的戀愛過程裡面,很多事情是無法被再現成那種單一敘事的,比如說愛情只有浪漫、只有玩世不恭地追求性愛,那就像在理論上來說,Badiou認為愛情是兩人共同經驗人類真理的方式,而Zizek則說愛是邪惡的,或許是因為有排除性與階序,比如說我只愛你,那不知道孫老師你自己認為的愛情是什麼? 孫:所以他所講的邪惡與暴力就歸在我所講的偏差行為,因為在更多人的研究裡,從希臘開始到現在,愛都跟創造有關,跟毀滅是無關的。愛是一個生的元素不是毀滅的元素。所以會那樣講可能是他看到以愛為名的活動,比如父母親說,我愛你所以不讓你出去等,這種用愛來控制的行為。很多男生跟女生來往也會控制女生的很多事情,不能穿太短的裙子、不能露那麼多的事業線等等,這些變成以愛為名所施行的控制與壓迫。 我覺得Zizek看到的比較是愛情負面的地方,他沒有看到因為愛,我們做了很多事情,像是:不愛乾淨的人忽然間愛乾淨了,不愛讀書的人忽然間愛讀書了,這都是改變自己甚至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如果愛大一點的話,比如說宗教團體,對人類的愛,雖然沒有把世界變得更好,但至少在某些悲慘的人生裡,他們做了很大的貢獻,不管什麼宗教到目前看來都是這樣的,世界雖然不是他們搞壞的,但他們彌補了一些東西,所以排他性這個事情在這個時代已經比較看不到了。 在戰爭或是在危難時你會看到母親拯救小孩、你會看到英勇的軍人拯救自己的國家,那這些都是戰爭片裡會有的利他因素。利他因素是人類比較高尚的價值。因為大部分人不會這樣做的,所以有人這樣做好像違反了生物演化的邏輯,這更讓我們更覺得人性可貴,看到人不都是貪生怕死的。愛情可以提昇我們。我自己碰到好多學生,都在談戀愛之後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才匹配的上對方。   編:所以老師還是認為愛情通常跟創造有關係。 孫:與創造有關、與毀滅無關;與關懷有關,跟其他的無關。這不是我講的,是我的課上所引到的那些西方社會學家的研究說的。對於愛情的研究,有一種圓形分析,該研究訪談了一些人,請他們講出愛情的元素,整理出來以後大家公認的愛情元素有:信賴關係、親密關係、有承諾關係,而排他性那點並不是大家公認的。雖然大部分的人會覺得說,好多兇殺案都是因為你愛了我之後不准你再去愛別人,但你想這種情況通常是不好的情況才會發生,所以那不是一個正向的愛情特質。 很多人都希望為對方想,即使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時,如果你能想到說他離開你會活得更好,或者他跟別人在一起會活得更好的話,有時候會釋懷的,因為你真的是在乎他的福利,而不是你的福利。有時候這一關比較難過的地方是失戀時的陰暗面,如口口聲聲說愛他,結果發現原來自己是自私的。希望把他圈在自己身邊,希望他做我的奴隸之類的,這就不是愛了。 編:在《愛的多重奏》裡,有這麼一段話:「西方的文學作品往往關注的只是兩個人的相遇,這常常是一段浪漫的傳奇。無數的童話故事,結尾都是男女主角結婚了,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但這幸福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卻沒有下文了。所以這一類作品,都可以冠名為『愛的勝利』,勝利之後的情形如何,則鮮有人提。」孫老師作為已婚人士,能否談一談勝利之後的生活呢? 孫:勝利之後跟一般生活是一樣的,沒有太大的差別。第一,因為你勝利了,所以你愛情有了,但會面對到更多生活上需要解決的難題,這些難題也要一一克服才有勝利,如果被難題難倒了,你就失敗了。 這就像我剛才說玩電動一樣,第一關很簡單你喜歡他,他喜歡你;第二階段,你朋友要喜歡他,他朋友要喜歡你,這樣加進多少變項啊?接著會愈來愈複雜。你們剛在一起談戀愛,兩個人一起在燈光美氣氛佳的地方看一場好電影,吃一個好的下午茶,那就很好了,而你還不想去面對之後的問題。 可是接下來要面對三餐的問題,像是誰去賺錢、誰來做飯等,問題就愈來愈複雜。我告訴你一個故事,我跟我太太剛結婚就已經想好分工的問題,我們到底家裡有多少事情要做,所以我們第一次吵完之後就不太再吵分工的事情。我的一個八字箴言叫做:平等對待,共同奮鬥。平等不是說你做兩小時我做兩小時,是心理上的平等。 所以我結婚了一陣子後,去美國碰到一對跟我們差不多時間結婚的夫妻。他們兩個第一次出國,兩個人常常吵架,或許是因為兩個人第一次去美國,所以要適應的更多,而我已經是結過婚又在美國念過書的,美國對我就很熟悉了,美國的生活對我不是太大的困擾。所以我們常去調解他們夫妻吵架。 但因為也挺困擾的,所以有一天我就問:「你們兩個結婚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麼每天吵這些基本問題」。像是做飯、掃地、洗碗等這些基本問題。他們後來自己想一想,發現他們剛結婚時是分開住的,男的住在台北,女的住在台中,所以他們兩個基本上只有打電話,頂多週六日見一次面,這樣子的婚姻維持了兩年,所以很甜蜜。禮拜一到禮拜五都不用見面,所以像是被子沒疊、房間沒掃也不會有人說你,你愛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幾年都這樣,但那次去美國就開始24小時處在一塊,而且沒有別人,所以他們就吵很多問題,但一年後就好很多了,因為他們都決定好了,也都覺得吵架很浪費時間。 所以作為已婚人,我會常常建議大家一開始就把規則講清楚。像我們家也不吵錢的問題,除了我們對錢的問題都神經非常大條外。第一個,我們不求致富,所以水電費該誰出就是誰去辦就誰出,沒有說:「水電都你的,從你戶頭扣。電視、手機是我的」,都沒有。但是沒有這樣,也沒有因為錢不是我付,所以我就亂花錢,所以我們在金錢上的處理是讓很多人跌破眼鏡的。 我後來才知道很多人強調女人要管錢,不然男人一有了錢就會做壞事、亂搞。我太太到現在也不知道我賺多少錢。我也沒亂搞。我也不知道她賺多少錢,她買股票我都不知道。我們從來沒有要求要管彼此的戶頭,所以在金錢的共識上就比其他夫妻少很多問題。財務狀況從來都是自主的。大家都在賺錢,她也有自己的自尊,所以也絕不會出手跟我要(但如果有需要我也會幫她出)。我跟她的財務問題就這麼簡單。但這通常是很大的問題。 所以通常我建議要上課。其實我最近覺得台北市可以率先做-如果結婚,要先上一個禮拜品性的課。有時候婚姻,造就了一群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差的公民,那你到底要不要給他們訓練? 要給他們學什麼?第一,財務問題,兩個人要採取相信式的還是放任式的,看你怎麼用這個名詞。我認為我跟太太的的財務問題是彼此互相信賴式的,所以我不必查她,她不必查我。或者你要是兩個人共同帳戶,每一筆錢查得仔仔細細;還是由最有錢的人來出錢。像有人嫁做貴婦,她不用出錢,她老公出錢。這都是幾種可以做的方式,不只一種。 你要上課讓他知道,如果你們的財務狀況在幾年內不改變的話,那你們選擇什麼方式你們自己可以決定。那像我是因為在台灣的教授收入算不錯,我太太的收入也沒那麼好,她也沒覺得該吃我的。所以財務是一定要在結婚前先學的。 第二個是性的問題,其實性的問題是最基本的。現在夫妻在一起沒有性行為是很奇怪的事情,你有性行為要不要生小孩是另外一回事。但難道要性行為,你今天想做你就會嗎?這也要學習。這學習有個好處,因為這種東西你自己看書,這種書容易看得懂,這種書跟微積分絕對是不一樣的。我建議,沒有課之前也許就先買書來看。那我曾經也建議過一些書,像美國的新性愛聖經。我建議每個家庭都必備一本,在小孩成年禮的時候,不管男女,都應該讓他們看一下這樣的書,讓他自己知道。 但大家還是有一個錯誤的認知,好像說你看那種書,就會一天到晚想那個事,這樣你就讓他看股市操作學好了,他應該會操作的很好才對,但不是這麼回事嘛。你學到了以後,有可能做不好的事,但你也有可能知道如何自制。因為這些書都是很正統的書,不是那種很死板或很色情的書,它不是像A片的目的在誘惑你,它的目的是給你知識。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完全被忽略但是很重要的課題。 很多人常問我幾歲開始比較好,我說這不是幾歲開始比較好,而是你自己要決定開始的時候你會不會做。撇開對我們的思想實驗,說個大家都不會反對的情況,例如在你結婚的那天晚上,新郎跟新娘坐在床頭該怎麼辦?兩個人脫光就可以做嗎?不是這樣嘛。 難道你要打開A片頻道,看A片跟著做嗎?這也不對吧。所以問題就不在於幾歲的問題,而是給你做的時候你會不會做,你會做的時候是不是健康快樂,雙方都快樂,不要弄完了以後有人生病,這是完全不應該的事情。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都不教,就假定放任給夫妻兩人,他們就會搞。假設你運氣好的搞出來,那運氣不好的人搞的不好,特別女生會厭惡性生活。 接下來就是,如何跟對方的家人相處,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有的是要住在一起、有的是不住在一起,但每年要幾天的相處,或者是結婚之後要住哪等,這個也是要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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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前你最好該知道的事-訪談愛情社會學孫中興老師(上)

作者:孫中興 臺灣大學社會系教授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編按:近年來,台灣因為分手導致的情殺與對分手的另一半暴力相向的新聞出現地愈來愈頻繁。然而在媒體上的議題探討多流於如何避免恐怖情人,似乎恐怖的行為是某種與生俱來不可改變的人格特質,而更嚴重的是當某些「恐怖情人」的特徵成為了有專家背書的標準,那麼稍有符合標籤嫌疑的人,便易遭疾病化為患有精神或心理疾病的人。有這些特徵的人的愛是有缺陷的、是有暴力的,是危險而不應該選擇被愛的。在貼上了精神疾患的標籤後,權威知識似乎確保了良善的愛情,保護自我存續與延續了國民的生命。 在對恐怖情人的權威知識治理下,其實忽略了該主體之生命脈絡與其行為之間的關係,但遭疾病化的行為特徵卻不一定是恐怖的。在不同個案與專家知識的渲染與傳播下,有恐佈特徵的人們或遭愛戀市場排除,在治理的預選過程中失去了被愛的可能,而陷入更加孤獨的生命牢籠;另外,這樣的恐怖情人標籤出現後會不會反而使得人們更加的容易偽裝自己,使自己成為符合可以進入正常愛情市場的樣態,從而因為其更多不可知與神秘使得關係陷入更為恐怖的狀態,並且使得愛情不再有其他可能的樣態呢? 跨閱誌的此次專題希望能夠透過各領域的老師,以他們自身所學的專長來談論他們所認為的愛情是甚麼,或是探討在其領域裡的大師們是如何談論愛情的?另外,從他們的觀點中,我們能怎麼理解做為與一般互動更為不同、更為親密的主體之間的交往關係,而非以優生、健康的知識選擇進入一種單一的愛情模型。細言之,若不以知識來選擇愛情,當愛情現身的時候,我們該如何應對那樣的時刻,而在進入一段愛戀關係後,若不以知識做為分合的判準依據,愛情裡的倫理又可能會是甚麼樣子的?最後,當愛情消逝時,比如死亡與分手等,我們又該如何面對? 跨閱誌嘗試從探討愛情的模樣到回應愛戀的互動倫理中,希望能讓人們能夠靠著實際的且具有倫理意義的互動去體驗與實踐愛情的模樣,為台灣的愛情問題從恐怖的單一認識中開啓實踐倫理意義的面向。在此篇文章中,從這樣的問題意識出發,跨閱誌專訪了在臺灣大學開設「愛情社會學」的孫中興老師。 以下的問答以「編」代表編輯,以「孫」代表孫中興老師   編:孫老師當初是看到了什麼樣的問題,所以決定開愛情社會學呢?是一件事或是看到一個社會現象? 孫:因為愛情的事情常常發生,所以那個不是一個當代的事件所引發我的,而是自己作為一個老師以及回想自己當學生時候的經驗。不光是自己,我也看到別人都曾有感情上的困擾,有時是自己自成別人感情困擾,有時是別人造成自己的感情困擾,偶爾運氣好會碰上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分手會造成自己的困擾。 在我當學生時,碰到困擾不知道可以找誰。雖然那個時候也有專業的輔導室,但當時的輔導室污名很大,如果你去那個地方表示你是一個失敗者,所以雖然有那個單位,學生也不會去,老師也不會開這種課。那時候的氛圍大概是說,如果情感受挫就要自己解決,否則你就是一個弱者。 所以會開這門課的理由其一是,曾在自己身上或看到朋友在情感上碰到了問題,都無處可解的過往;另外一個是學術上的理由,因為在我們社會學上開始有一些人注意到情感問題,也把愛情當做一個社會現象來研究。當時我也讀了一些這樣的書,所以覺得也許我可以把這個想法開成一門課,讓同學受益。在學術上我教的是理論,所以我一開始是從社會學理論談對愛情的關懷;第二個想法是從人類歷史上的重大愛情故事對我們的影響來探討,所以我後來開了愛情歷史社會學。在這些過程之中,慢慢整理、準備相關的材料,把相關的題材弄好後就開了愛情社會學。   編:可以請老師概述一下愛情社會學授課的內容嗎? 孫:在愛情社會學裡面,我把愛情分成三個階段:開始、維繫(怎麼樣持續下去)與結束。除了這三個階段以外,還有一個跟愛情觀念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是,偏差行為。很多人以愛為名作出了很多傷害別人的事情,包括殺人、傷害(言語上或肢體上的),這其實都已經不是愛情,但卻是常常以愛之名做出的許多偏差行為,所以有一章是在談愛的偏差行為。 其他的部份就是從一般涉及的課題談愛情與自我、愛情跟性別、愛情跟身體、人際關係、與家庭,還有一個想講但來不及的是愛情跟學校教育。我們學校教育為什麼沒教這個東西,其實這可以併入現在的性教育或是生命教育來教,但是好像性教育跟生命教育裡面都沒有特別要把這一塊放進去,在國中與高中都有生命教育,這很可惜。還有愛情與文化的關係:我們受到通俗文化愛情影響非常的深,這個部分也不太有人研究,我就開一個頭把西方的研究成果引介。還有,有時上課我會結合學生來找我談的經驗,就這樣成為這門課的大概。 編:老師剛才說學校教育沒有納入愛情的教育,那想請問老師為什麼愛情需要教,以及為什麼現在學校不會特別重視愛情的教學 孫:我想現在已經比以前重視了,在我那時的教育比較強調智育教育,或者四育,到了你們的時代變成德、智、體、群、「美」,那麼情要擺在哪裡?這裡面其實根植著一個很深刻的對人的想法。我們應該重新思考我們對於人的組成該是什麼,以及人的哪些組成部分應該得到充分的發揮。如果你只強調德智體,這是19世紀的西方學者就開始強調的三育,但這三育都沒有一個地方講到情。西方哲學裡面有講到智、情、意這三位的分法,如果德智體能夠配上智情意,這樣情感教育跟意志教育就多兩項, 會變得更好的五育教育,可是我們沒有往這方向去向。中國人因為喜歡就加了群跟美,其實群跟美與這三育其實是不搭的,我覺得這是一個出發點就錯的教育目標,我們現在不管升學或是各階段都還是以考試為最後標準,這會造成很多人在情感出發的時候,就是青春期12、13、14歲的時候,除了在生理上,在情感上也發生變化,開始意識到自己對於性、對於異性或者同性,有一些特殊的情慾,但都沒有辦法去引導他。 在那個階段剛好要升國中,在我們的社會裡面你要全力去考試,不要想東想西,一切等到你大學再談戀愛。12歲到18歲這六年時間是大概最精華的一個階段,如果在這最精華的階段都沒有開始學到情感的問題,你想這樣你到了18歲你就會處理嗎?這是一個很可惜的一個錯誤。特別是在高中、國中,很多家長,老師可能還好一點,家長反對學生談感情問題,因為談感情你最大的傷害就是會對功課不好,是我到處聽到的理由。 我一直強調感情的事情是(這是德國社會學家講的,也不是我講的)極度不可能發生的事。人海茫茫,照道理說你在學校裡念書,如果你是異性戀的話,有那麼多的異性跟你一起念書,你應該天天都會碰到喜歡你或你喜歡的人,可是並沒有,這個機會非常非常非常的低。 國中、高中爸媽反對,學校不是太鼓勵,所以大概沒有機會可以談戀愛。到了大學沒有人反對你談戀愛了,為什麼大學生在畢業的時候大概還有很多人談不到戀愛?大學時已經沒有人阻礙你談戀愛,甚至大家鼓勵你、期待你去談戀愛,那為什麼身邊還有人,男男女女,都有人沒有談過戀愛? 所以戀愛不是一個你有空、有時間、有錢、念了好學校就會發生的事,照這個邏輯台大學生應該是最容易發生戀愛的地方,並沒有啊。念書的時候,其實人考慮的都最單純,這個時候不談戀愛的話,到了社會上大家計較的更多,那這就是談婚姻,而不是談戀愛了。所以我覺得我們學校或家長,甚至整個社會瀰漫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是談戀愛最好的時機,因此錯過了很多時機。談戀愛時機錯過了,愛情的教育在教育的機會又錯過了,這是極端可惜的事情。 另外很可惜的是對愛情教育錯誤的想法,像是長輩會認為教學生談戀愛,他就會去談戀愛,這是很錯的。你拿刀給他,他都還不一定會去殺人。你不能因為鄭捷買了一把刀殺人,你就要把所有街上的刀都收起來,不會嘛,大部分的人都還是知道刀子的用途的,對吧?像軍隊可以拿槍,大家也都知道用槍的時機嘛,真的拿起槍來殺人機率還是很低的,但我們把這些很低很低機率的事情當成我們不行做某些事情的很重要的藉口,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錯誤的意識型態。 不幸的我們的學校、家長都還是這樣想,所以才會認為感情問題不重要。總說:「到時會有啊,你急什麼呢?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啊」。我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情形,甚至現在的一些家長和老師也還是這麼認為。所以我覺得很可惜。   編:剛剛老師提到以愛之名做了偏差的行為,那這樣的偏差行為在您來看發生的理由是什麼? 孫:第一個就是認知上面,他認為那樣的行為是愛。因為他們都以愛為名,像我們的畢業生,28歲殺人的那個張同學。在別人來看,他有一個很不錯的職業,某種程度上長相也都還算是中上。他那麼好的職業跟長相,人家跟他分手,他幹嘛去殺人呢?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顯然好像有點預謀,不是臨時起意的,那為什麼他要做這個事?不是說台大人都會做這個事,但他為什麼做這件事?我想他的觀念上一定認為:你是我的。所以我想偏差的行為可能是來自錯誤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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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的讀書與行路

作者:吳玟諭   貝魯特美國大學 碩士生 責任編輯: 楊力行  科學人文跨科際人才培育計畫 專任助理   中東研究 在貝魯特美國大學(American University of Beirut)裡“CAMES”(Center of Arab and Middle Eastern Studies) 的碩班學生,總是讓其他社會學們的老師頭疼,我的指導老師在第一次與我會面時,聽到我當學期才決定研究主題,他把頭埋進手裡:「CAMES他們應該要在一開始就告訴你們先選科系,第一學期就修研究方法阿!」 選科系?可曉得「中東研究」對我的教授來說,不是一門學科。在CAMES的學生,可以選所有社科院的課,從經濟學、政治學到語言學,自己系上的課,也常和其他學門一起開,我列舉一些這學期在課程菜單上的課: MEST 210C Gender and Society in the Middle 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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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跨科際國外案例系列報導】蘇黎世藝術大學(Zurich University of the Arts:MA Transdisciplinary Studies)

  作者|陳竹亭教授、唐功培(科學人文跨科際人才培育計畫) 不知道國內的課程教師們,在發展跨科際教育的路上,是否曾對自己的作法和創新產生猶豫,甚至懷疑自己對跨科際的想像是否適當? 期待老師們藉由蘇黎世藝術大學跨科際學程的介紹,找到發展跨科際課程的靈感或自己的課程教學與此案例的共鳴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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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nts and Sensibility金錢與感性

作者|葉祖堯教授Dr.Raymond T. Yeh(國際電機電子工程學會IEEE院士) 翻譯|李雨衡Lewis Lee(臺大跨科際對話平臺) 資料提供|TheATlas Forum on Cultivating Globally Competent Human Resources Asia University, Taichung, Taiwan. 10/19/2010 培育國際競爭力人才論壇 亞洲大學 To succeed in tomorrow’s world, college graduates must have bo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