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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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澳洲:大麻、PrEP跟幾種恐懼

作者:阿法男孩。七年級末段,男同志。 在台灣無路可出非常迷失,就去了澳洲打工度假浪蕩一年。來澳洲已經四個月,才剛結束語言學校,但人生依然無路可出 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特約編輯:王咻咻     來澳洲之前就聽說澳洲遍地大麻每個人都抽爽爽,但住在布里斯本(Brisbane)郊區的我,在一開始的兩個月什麼都沒有。沒男人沒炮打也沒大麻抽,覺得全世界都欺騙我,澳洲哪裡是流洨與麻之地。   直到去了大麻村寧賓(NIMBIN),人生之後才開始。   帶我去大麻村的是一個台灣異男,他說他要帶他兩個女生朋友去玩,就邀我一起去。說是去拜倫灣(Byron Bay)順便去大麻村。布里斯本跟寧賓都在東澳,屬於昆士蘭州(Queensland),但開車也要開個兩小時,大部份人去大麻村都會順便去另一個著名景點拜倫灣。是的,雖然澳洲大麻依然不合法,但大麻這個以大麻著名的「景點」卻依然可以存在,可見澳洲抽大麻不是太大的問題。   作為一名男同志,我大部份的娛樂性藥物經驗都是跟圈內人,這是第一次跟異性戀討論藥物。他說之前在寧賓附近的肉廠上班,「以前上班那半年,基本上都是早班工作,回家煮飯吃飯,之後就在HIGH,HIGH一兩個小時之後就去睡覺。」 每天都這樣?「大部份啦,澳洲這麼無聊。」 那你有上癮嗎?「怎麼可能會上癮,我帶你來們之前都快一年沒抽了。」 那等下就靠你幫我們買了。 「那要怎麼知道誰有在賣啊?」同車一個女生問。 「那邊很多人在賣啦,都會直接過來問你。不然就直接在他們面前咳兩聲,他們就知道了。」 咳兩聲?「抽大麻都很嗆會咳啊,咳兩聲是暗號啦。」 他還說「之前在High的時候逛超市,看到同事跟他爸媽。看到眼神知道他也在High,就會在他面前咳兩聲,他就會衝過來打我說他爸媽不知道。」 但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肉廠離大麻村超近,每個人都在抽啊。澳洲這麼無聊。以前回布里斯本市區,都會幫朋友帶個好幾百塊的大麻。你們這些做農場的,」他對那兩個女生說,「不也是沒事就在抽。而且你們待的青年旅館根本就是打炮房啊,抽完大麻沒事就在打炮,103號房的去207房的打個炮再回去睡啊。」說的好像他看過一樣,但女生也認同似的笑得很開心。 「我跟你說啦,抽大麻的時候來一炮才爽啦。」 我都想跟他說男同志用藥誰不打炮的。 那你有用過別的嗎?「我都知道那些啦,安啊搖頭丸啊,但都對身體不好,我只用大麻。」   到了之後,路上都沒人跟我搭訕,怎麼咳都沒用。可能我們都亞洲人吧。不過路上隨便都問有人在抽麻的味道。 最後我們在公園直接問一個很茫的白人男生有沒有在賣。「100澳11克,要不要?」蠻直接的。當然要,還要買傳說中的大麻餅乾。 「大麻餅乾是她們在賣,跟我來。」他帶我們去跟一個婆婆買,她從她那個放毛線還有編到一半圍巾的袋子裡拿出幾份鋁鉑紙包裝的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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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等也是壓迫:男同志按摩業性交易典範的內在矛盾

作者:徐豪謙  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  碩士生 特約編輯: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前言 男同志按摩業之於我,原本只是一個維生之計。然而因為大學唸了一點社會學與性別研究,想不開要報考碩士班的時候就決定以此作為碩士論文的題目,從此過著精神分裂的日子,幫客人按摩的時候時不時要跳出來思考現在的對話與互動模式有什麼社會學意涵,閒來無事與同事閒聊的時候也要突然打住反芻同事的談話內容。 由於我尚未進入到正式的研究階段,在這篇文章中的任何分析僅限於初探階段,僅僅是把我手中有的一些零散的資料彙集整理而成的一篇文章,在論述與分析上有不夠周全的地方還請見諒。 本文主要的分析素材來自我自身於台北的男同志按摩店家從業經驗的反思,以及與其他同事進行的非正式訪談。然而因為此議題之特殊性,一方面礙於台灣現行法令的限制,另一方面則礙於我仍在該行業當中,有些資訊的透露並不是那麼方便,因此,我也將用匿名處理的方式書寫我的個人經驗以保護我自己。請各位理解我必須這樣處理我的資料,同時也歡迎各位帶著開放或質疑的態度來閱讀這篇文章。 在將我的職業當成田野之後,我開始有機會到一些地方與別人分享這個行業的情況,其中有不少聲音認為男同志按摩業作為一個性產業來說,似乎相較於異性戀的性產業更為平等,男同志按摩業按摩師(以下簡稱為男師)相較於女性性工作者更有能動性,同時,也有不少人對於我在分享過程當中提到男師與客人的各種激情互動,男師如何在勞動過程中實踐其個人的情慾,表示嘖嘖稱奇。 然而本文將要提出在這些光鮮亮麗外表下的另一個層面,男男性產業看似是一個更為平等的性交易關係,但是這個平等關係卻也是男師的壓迫關係。男師在勞動過程實踐情慾主體性,並獲得消費者尊重與平等對待的背後,事實上是一連串情慾、親密關係與金錢的角力。     性與工作的交纏   「剛剛做到的那個客人屌~超~大!」 「欸!你那個客人也太優了吧!」 「齁~好久沒按到帥客人了喔~」   上述的對白在男同志按摩店的員工休息室出現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奇怪。不同於過去大家對於性工作者(特別是女性性工作者)的想像,在男同志按摩業中,總是時不時能聽到男師在工作的過程中,也同時實踐其個人的性愉悅,在幾次非正式的訪談中,也曾聽到男師與客人進行性互動時,慾望如何被消費者撩起。 上述的例子讓我們看見性工作並不僅僅是一份工作,工作者在進行性勞動時其私人慾望並未就此進入真空狀態,使其變成一個不帶有私人慾望的勞動者;反之,性工作者在進行性勞動時,其勞動過程時常是與私人慾望混雜在一起的。 正如陳美華在其經典著作〈公開的勞務、私人的性與身體:在性工作中協商性與工作的女人〉一文所提及,她認為「性工作中,『性』與『工作』的關係……不是『非A即B』,而是『既A且B』的關係」。然而,性勞動與私人慾望的交纏對我來說並不僅僅是歡愉的那一面,而男師的勞動過程也並不都是像前面三句對白那樣讓人興奮刺激,多的是對男師來說不合胃口的客人。 本文在此希望小心避免在談論在談論性工作者「性」與「工作」時,將愉悅的性歸類為前者,而不愉悅的性歸類為需要進行邊界管理的後者。如果我們將喜歡與不喜歡等各種性表達,都視為是來自於我們慾望表達的一部分的話,性工作的每一個時刻似乎都與其私人的性交纏在一起。而這些對於喜歡的、不喜歡的,各種的慾望表達,也將形塑男師的勞動過程:   不想被摸真的不是我的錯,他真的不是我的菜。 我就跟他說「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這樣喔」。 可是如果是上次那個ABC帥哥, 我就「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讓下面碰到你的手」(家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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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藥物「傷害」— 以2003年一則判決文書淺談

作者: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 特約編輯   2003年12月29號,中山分局丁員警以「台北→e同去郊遊」帳號,在男同志聊天室「UTHOME」裡釣魚,晚上11點多,員警收到私訊,是住在晉江街的小良以「台北→both無聊」發送的。台北地方法院的判決書詳載兩人對話內容如下︰ 小良 (11:30) 衣服*1=450*5=2100 小良 (11:33) 你要多少 小良 (11:34) 最多420,一顆啦 丁員警 (11:35) 那5000給我幾顆 小良 (11:36) 12顆 丁員警 (11:37) 等於一顆400幾啦 小良 (11:37) 我送你一顆「威」(即威而剛) 小良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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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猝睡治療到迷姦性侵 — 一段藥物性暴力化的跨文化歷史

作者:王咻咻  國立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  特約編輯     一、媒體製造的性侵—從一樁G水致死案談起 2012年11月15日,一群20初頭的青年男女在參加完台北西門町的廟會活動後,晚間10點多前往桃園縣某家KTV飲酒、歡歌,據其中郭姓男子追憶,大夥喝不多,約莫6到8支600 cc 的金牌台灣啤酒罷了。帶著微醺,四男二女於隔日 (16) 凌晨兩點多再奔向桃園市「皇冠汽車旅館」803 號房續攤。 依高等法院的判決記錄,一行人進入房門不久,郭男便為自己及友伴們調了摻有GHB (俗稱「神仙水」、「G水」或者「迷姦水」) 的蠻牛提神飲料,一人一杯,均飲喉下。不知是否統一口供,眾人都表示在5至15分鐘後,「昏昏沈沈的,意識不清楚,全身沒有力氣」、「開始有點想睡覺,不太知道旁邊的人作何事」……。 滿室迷濛中,一名十七歲少女 (判決書均寫作A女) 表示作嘔,在兩位男仕攙扶下進到廁所吐了一陣,然而出來仍不見好轉,據友伴憶訴,她在抱怨完頭疼後便陷入深長深長之昏睡。不知是低估藥物傷害、或者害怕施用毒品之舉將東窗事發,這五名友伴拖延近四個小時,才在曦光初現的凌晨六點多時將少女送往醫院急救,然而少女再也沒醒來。 法醫判定是藥物中毒造成持續缺氧,進而併發多重器官衰竭死亡。肇事者自然為郭男,不過桃園地方法院與高等法院都判定郭男之罪乃「過失人於死」,其行非出於故意;且雖造成A女獨殞其身,但包括郭男在內的眾人也都承受藥物的強烈生理影響。 這樁悲劇在12月4日於各主流媒體曝光,由於資訊來源都出自少女家屬,應是家屬不滿偵查現況後主動接洽;相同故事,經由鎂光燈照耀後便產生出與判決書全然不同的敘事及情節發展。不論文字或影視記者都再三暗示郭男 (乃至眾男) 行為是故意、甚至懷有惡意,譬如《中時》當天的新聞標題即命名為〈損友誆解酒 17歲女喝神仙水腦死〉,文章內容則稱A女「原本猶豫,但被大家慫恿喝下」;與男性「蓄意」暴力相對,女性的無辜清純形象則被不斷不斷放大,於是A女在報導中有了名字 —— 當新聞人物有了名字,一張陌生面孔便成了一名可被辨識、被指名道姓稱呼的主體,他/她與閱聽眾之間的隔閡可能因此漸漸消弭,尤其此名字是如此無邪稚氣——「笨妞」,在記者筆下,笨妞「平日上課正常,外貌可愛人緣好,沒嗑藥跡象」,別說嗑藥,就連抽菸也只被發現過一次,在教官告誡後便不曾再犯了。[1] 郭與眾男的蓄意及惡意指向怎樣之暴力呢?《中時》還算節制,點到為止,《蘋果》則極其露骨地將新聞標題訂做《「神仙水」性侵 少女命危》,報導聲稱A女「下體新傷痕,疑遭性侵,醫院報警調查」、「警方昨查出這名女生確喝下摻有『神仙水』(俗稱液態快樂丸)飲料後昏迷慘遭性侵」… 這些警方、院方發言看似有據,但資訊來源未經求證、日後也不見存於法院判決記錄,僅是家屬發言的轉述[2]。在證據薄弱的基礎上,記者進一步加油添醋,直引「毫無人性」、「要他們血債血還!」等家屬的激動發言,甚至搭配動態新聞,動態畫面中,郭男笑盈盈拿著藥粉,輕挑地往飲料中灑倒,此時旁白說到:「其中一人,趁機將神仙水摻入提神飲料」,但畫面不只郭男一人,他背後還有兩名男性彷彿共犯般,指指點點並不時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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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摧毀網路自由的定時炸彈已經啟動: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

翻譯:凱莉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本文編譯自The clock is ticking on a time bomb that could blow up a free internet: the TPP 原文作者: Evan Greer     經過多年暗箱,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終於公諸於世。該協議不透明的作業流程,以及其過度的規範範圍引起國際輿論的一片嘩然;其被嚴厲指控的罪名包括侵害勞工權利、危害環境及公共衛生、衝擊小型企業與新興公司。 但其中最重要的議題,係在其對網路的影響。 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議(TPP)是由包括美國在內,一共十二個國家共同簽署的具有法律拘束力之協議;為了起草及討論,產業的說客們及政府官員們進行了數月的閉門會議,然而記者、人權社運群體及技術專家卻被排除在外;事實上,將這份協議視作單純的「貿易協定」是不太恰當的;其六千一百九十四頁,總共三十個章節,記載著種種無關關稅抑或進出口的政策主張,令人瞠目結舌。 TPP的最終版本證實了支持者最深的憂慮───其急遽放大了著作權法執法範圍,不僅嚴重威脅人們在網路上獲取資訊及表現自由的基本權利,亦有藉刑事打擊網路犯罪之名,實則廣泛地進行網路審查的疑慮。 想充分掌握並了解這即將脫序的狀況,必須明白一個前提:著作權法對於用戶在網路上能「做什麼」及「看到什麼」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力,而美國的著作權法執法體系已多次被特殊利益團體要求就網路上合法內容進行增選審查,其曾被用來攻擊LGBTQ網站、審查偵查性報導、以及消除那些含有背景音樂的自製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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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與鬆綁科學理性(III): 拉圖的行動者網絡理論

作者:紀金慶 台中靜宜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特約編輯   拉圖(Bruno Latour, 1947-),科學技術學(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y,簡稱S&TS)的重要理論家。 他在80年代對於科學與科技的研究如《行動中的科學》(Science in action : how to follow scientists and engineers through society)與《實驗室生活》(Laboratory life :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scientific facts)挑戰了許多現代社會對於科學的迷思,而在90年代後的著作中則試圖將他研究科學與科技的理論成果進一步的延伸到社會學與哲學的視野,思考如何將科學「適度的」擺放回現代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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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農業的潛力:有機農業典範轉移,以菲律賓內格羅斯島為例

作者:曾容愉  歐盟Erasmus Mundus  碩士生 特約編輯: 詹詒絜  歐盟 Erasmus Mundus 環境科學、政策及管理碩士     有機農業及其產出研究 在全球人口持續擴張的趨勢下,對於糧食的需求同步擴張,許多報告指出全球糧食系統改變的必要。 然而,農業目前面臨兩種挑戰,其一是提高產量,其二是降低對環境的傷害,意即在餵飽人們及提供所需要的肉類與高卡路里飲食的同時,又必須將糧食生產過程中,對環境所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 目前為止,「有機」顯然是一個能夠降低傷害生態系統的農法,但過去曾有學者Seufert等人(2012)指出,有機農業的產出低於慣行的工業化農業。因此,要達到同樣的產出,有機農業需要使用更多的土地。 不過,有趣的是,當越來越多的科學家投入生態農業的研究時,便愈加發現其好處。 倫敦皇家學會會報(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於2014年發布了一份關於有機農業與慣行農業產量差異的研究報告(詳參:多樣化農法減少有機農業與慣行農業的產量落差)。 報告指出,當有機農場採行生態農法(如間作與輪作)時,有機農業與慣行農業產量的差距遠比先前所預期的小,或甚至不存在差距。以豆類為例,兩種農業之間的產量幾乎無差距。事實上,關於有機農業與慣行農業的產量,早在幾年前(2012年),Seufert等人發表於「自然」期刊的研究已進行比較,該研究當時指出,有機農業相對於慣行農業減少了25%的產量。 然而,在倫敦皇家學會會報的這份研究中,研究學者指出,在研究方法上,相較於兩年前Seufert等人的研究,這次(2014)的研究是採用更多的農場樣本數(3倍),以及更為挑剔、精細的統計方法;同時,該研究也指出,兩年前所採行的研究由於統計上的偏差,錯誤地呈現有機農業產量與慣行農業的產量差距。 話雖如此,過去50年來,決策者、高等教育機構、國家科學基金會(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以及慈善事業等機構的研究,多著重在高產出的慣行工業化農業研究,這樣的偏好在科學或政治體制中根深蒂固。 舉例來說,「自然」期刊拒絕那些質疑其2012年所發布的研究報告結果的新研究;美國農業部(US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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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ques Rancière:國族陣線的實用弱智

Jacques Rancière:國族陣線的實用弱智[1] 譯者:莊士弘 台師大英文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原文譯自:Jacques Rancière: The Front National’s useful idiots     根據法國哲學家洪席耶(Jacques Rancière)的想法,有一群所謂的法國「共和的」知識份子有時對國族陣線(Front national)敞開了大門。在一場與埃遜曼(Éric Aeschimannm)的訪談中,洪席耶指出普世的價值何以被濫用,為排外言論所服務。[2]   三個月前法國開始為以「言論自由」及「共存自由」上街頭。而最近地方選舉也顯示國族陣線有著斬新的突破。在您看來,您是如何分析這兩件極為矛盾事件的發展? 我並不是很確定有什麼矛盾。顯然大家同意譴責一月的恐攻事件[3],並且大家也欣然面對後續的大眾回應。但大家一同表現出捍衛「言論自由」的樣子,讓一種困惑不斷持續。事實上,言論自由規定了個人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同時也禁止國家不能阻礙不同的意見。但《查理週刊》一月七日的攻擊蔑視的是截然不同的原則:就是,你不能因為你不喜歡他們所要說的,就可以濫殺無辜。就是這個原則讓人們能一塊生活,並且尊重彼此。 但我們己然忽略這個問題,反倒以言論自由的極端化認識整件事情。由此,我們為這項造勢活動添加了新的篇章,因為該篇章好幾年來使用普同價值,以便加以取消部分民眾的合法地位,同時反對這些「好法國人」-共和黨員,國家世俗主義者,以及言論自由-讓移民不可避免地被視為的社群主義者、伊斯蘭教者、排外者、性別主義者、落後者。 我們常援引普世主義作為我們共同生活的共同準則,但普世主義早就被充公及操弄。由於普世主義被轉換成某個群體特徵,它的作用就是對某個特定社群的指控,尤其是經由對抗穆斯林婦女頭巾的狂熱宣傳。而[2015年]一月十一日卻無法克服普世主義的出軌。這些無差別的遊行集結了支持共同生活原則的人,以及表達排外情感的人。     您的意思是說,那些支持共和世俗(républicain laïque)的模式,剛好為國族陣線舖路嗎? 人們告訴我們,國族陣線是「去妖魔化的」(«dédiabolisé»)。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個政黨拋棄那些過於種族歧視的成員嗎?是的,但國族陣線的想法,與受尊重、部分屬於共和傳統之間的差異消失了。 這二十年來,有些所謂左派的知識份子,後來反倒成了為仇外或種族歧視服務的論點來源。國族陣線不再需要說外來移民要搶我們的工作,或是說他們是暴徒,僅要說外來移民不是那麼世俗主義,他們並没有共享著我們的價值,他們是社群主義者便足夠了…..。 世俗[4](laïcité, 所有人的共同準則、男女的平等)作為最高的普遍價值儼然成為區分「我們」的工具(遵循這些價值的「我們」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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Étienne Balibar:戰爭、種族主義、國族主義

譯者:莊士弘 台師大英文所博士生 編輯:歐陽巽  跨閱誌編輯 原文譯自:Étienne Balibar: War, racism and nationalism   巴禮巴(Étienne Balibar)目前是巴黎第十大學的榮譽退休教授,他將種族主義及其新形式的表達變成一種他政治哲學的重要主題,尤其是他對資本主義及自由社會(liberal society)的批判。《開放民主》[1]此期刊刊登巴禮巴在《關係評論》中的訪談,主要針對巴黎恐攻之後的種族主義、國族主義、排外主義的討論。     《關係》[2]:有鑑於社會中充斥著人權問題與種族主義的官方譴責,有人或許會認為,種族主義是昔日所遺留下來遺跡。但其實並不如此。在什麼程度上種族主義還是主要,甚至是結構的現象,尤其在資本全球化的時代呢?換言之,那說明我們社會是怎樣的情形呢?   Étienne Balibar: 的確,這個現象告訴我們,咱們的社會病了——但哪個社會沒病呢? 我相信,有兩件事是重要的:首先,將我們從任何理想的形象來解放;其二,開始了解到,想像一個不會生病的社會,其實根本是烏托邦。但烏托邦還是保有某種地位:烏托邦讓我們能想像另類的方式來加以打擊剝削、宰制或仇恨的各種形式。但我們還是回來種族主義這個問題,因為它是我們在此要盡可能分析與中性化的問題。 您所謂的「人權的優位」(‘predominance of human rights’)確實是意識型態的現象,並且有其症狀式的價值,但那仍不足以改變社會的結構。更有甚者,還有以之來掩飾種族主義的各種變形(而如今種族主義仍持續發展),並且反倒以「人道主義」或「慈善」的說法,將人口或個體歸類放在嗷嗷待救援的接收者的條件之中,而不是將他們放在擁有平等權的持有者的條件之中。差異或失能,事實上是各種歷史條件與宰制關係下的結果,而如今卻是被表現成具有本質的特性(essential properties)。 種族主義的官方譴責是個極為重要的歷史現象。它發生在二戰末期時,當時有三個運動與其同時進行:美國黑人公民權倡導的初期、遍地開花的反殖民解放運動、從基於「起源」或「遺傳」形成的迫害與歧視的「意識型態形式」中覺醒。當時大家傾向於將如此的意識型態型式視為偽科學神話(請參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建檔資料與1950到1951年間的種族宣言)。如此的種族主義再現顯然地受到納粹的生物種族學說、優生學、社會達爾文主義所支持——這些學說也在其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論述中屢見不鮮。但今天我們可以知道這樣的說法都太學術了。這也是為什麼,即使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說法和人權哲學,啟發了教育作為堅持對抗種族主義所扮演重要的角色是對的,但它們還是太快認定知識,或知識的能足以獨自提供如此問題的解決之道。它們也與既有的歷史情勢(conjuncture)與文明的某種精神極為相關。但,唉,沒有文明能壟斷種族主義。 此外,像使用「種族」(race)這字眼及其他相關像「種性」、「血統」這類字眼的歷史所揭示著,種族主義既是在生物意識型態(biological ideologies)之前就發生了,並且使之持續。我現在所用的人類學連結包括了研究「系譜圖示」(‘genealogical schema’)的歧視使用和變形,也就是說,孩子們藉由一代接著一代傳承了他們父母的「品種」——或者換言之,集體的「缺陷」,無論是肢體上的、道德上的或智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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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作為推動環境議題的手段:從美國案例來反思

作者:台大法研所碩士  李彥麟 特約編輯: 詹詒絜   歐盟Erasmus計畫環境科學、政策與管理碩士/台灣青年氣候聯盟理事 編輯:林庭宇  台大法律系學士   前言 在民主國家,行政及立法兩個政治部門是直接或間接透過選舉而產生,具有民意基礎又受到人民監督。由政治部門進行氣候變遷治理的工作,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相較之下,作為司法機關的法院通常不具有民意基礎、也不對人民負責,其在氣候變遷治理上究竟可以發揮何種功能?本文將會概述美國幾個著名的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透過這些訴訟的例子,反思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的意義。   1. 美國的氣候變遷訴訟背景 美國在柯林頓政府時期簽署了京都議定書,但未獲國會的批准。2001年政黨輪替,共和黨的小布希上任總統後,美國聯邦層級對於氣候變遷的態度更趨消極。然而,美國的公民社會活力充沛,行政法與環保法令也相當強調人民參與的程序權及司法審查,透過環境訴訟來捍衛環境,對於美國的環保團體與環境律師而言是家常便飯。 眼見政治部門此路行不通,關切氣候變遷的民間團體與地方政府,便轉向不受政權更迭的影響、不受企業的遊說、享有獨立性的法院,試圖以訴訟的方式繼續推動美國的氣候變遷治理。然而,在對立的一方,產業界及一些以化石燃料礦業為主要產業的地方政府(例如產油的德州、產煤的維吉尼亞州),也有可能提起訴訟,挑戰聯邦政府因應氣候變遷的法令或措施。 在這樣的政治背景及法律傳統下,美國的氣候變遷訴訟案例可說是相當豐富。基本上,這些訴訟可大別為「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以及「氣候變遷管制訴訟」:前者主要是由氣候變遷的受害人民、地方政府(在環保團體的協力下)為原告,向發電廠、汽車業者、石油業者等排碳大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或請求法院判發禁制令的案例;後者則是環保團體或產業團體認為政府的氣候變遷管制違法或違憲,而以聯邦政府機關——特別是環保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EPA)——為被告,所提起的訴訟。本文的案例分析將以前者為主。   2. 美國的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 在法律上,若某甲不法侵害了某乙的權利,造成某乙的損失,某乙可以向某甲請求賠償其所受的損害。填補損害是侵權行為最主要的目的;而賠償責任將使行為的外部成本內部化,改變某甲的行為,發揮管制行為的效果。這就是侵權行為法的機能。 將侵權行為法套用到氣候變遷議題上,結果會如何?企業從事經濟活動,排放溫室氣體,造成全球暖化與氣候變遷,隨之而來的海冰熔化、山林野火、水資源短缺、海岸侵蝕、颶風肆虐,帶來人身與財產的損害。 如果企業為了避免被法院判決支付受害者鉅額的賠償金,則企業未來勢必須減少碳排放。如此一來,法院實質上將取代行政與立法部門,搖身一變成為管制溫室氣體的角色;而面對積極的法院,原本裹足不前的政治部門,可能就必須在氣候變遷政策與立法上有所回應。 換言之,在單純填補受害人的損害這種自利的理由之外,用訴訟來逼迫排碳大戶減碳、促使政治部門表態,這就是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原告(以及環保團體)所打的如意算盤。 近年來,美國的氣候變遷侵權行為訴訟包括以下幾個重要案件: (1) Connecticut v. Ameri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