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科際教育推動關鍵之一 加強學生的公民參與感

黃寬重表示,在推動SHS計畫之初,就期許這是一個強調創新、前瞻,以及較具有實驗性的計畫。尤其是可從跨科際教學方面著手,打破以往以專業科系為主,各領域的專業人才不知如何相互溝通,以及合作的窘境。

對於跨科際教育,黃寬重認為,目前要打破學科本位的迷思,在各級教育中都不是容易的事,各專業領域的界限仍然非常的清楚。但他也認同,專業導向為臺灣各產業創造了非常重要的發展基礎。但在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時,卻也受到很大的挑戰,因為我們現在正要從勞力密集走向創新產業,因此除了專業以外,更要具有統整能力、寬廣視野等等,對於臺灣未來產業發展,這樣的人才更有實質的幫助。

另外他認為,「任何一個現實的議題都是跨科際的議題!」現在很多問題已不再是專一領域的專家可解決,如臺灣目前的土石流問題嚴重,不再是水土保育的專家可解決,當中涉及在地社會、環境等等問題,都是要靠各領域合作才可解決。

而跨科際教育也是為加強學生的公民參與感。在目前臺灣的教育裡,學生其實愈來愈脫離社會,甚至是被孤立於所受教育的環境裡,與這社會上發生的任何事情,好像沒有關係,這是非常危險的事。跨科際教學方式就是把現實的議題帶進教室,學生可以從中了解這個社會的轉變、人在這個社會角色、如何解決問題,以及群力合作的重要性。這是一種很實在的訓練,強調深入思考、閱讀。比起要求學生去打掃等服務學習,更深入地讓他們去關懷社會。


黃寬重教授對於跨科際教學推廣,期許甚深。

SHS計畫執行的挑戰 學術社群建立困難重重

對於SHS計畫的推動,黃寬重認為,這工作非常辛苦,但也是建立起臺灣高等教育未來的走向,非常重要的紮根工作。因此,他殷切期許不要只做出漂亮的數據及表面功夫,要好好建立典範出來。同時他也建議,透過工作坊的辦理等具體方式,讓大家相互觀摩及學習。

黃寬重指出,教師在計畫推動過程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但要改變教師長期的教學模式並不是簡單的事。一來教學改革不一定受到學校的重視,所以在爭取經費及吸引優秀教師的參與上,有相當大的困難。

而跨科際教育推展上,有一個好的跨科際教育方式像教師共時教學等,是非常重要的。好的共時教學為不同領域教授的合作教學開始,透過縝密的規畫出紮實的課程。但目前整體的執行成功率並不高,是很大的問題。

他以日本東京大學前副校長渡邊浩經驗作分享。渡邊浩曾指出,規畫一個跨領域的課程,至少需要在一年前準備,兩位不同領域的教授相互溝通課程的重點及內容。在真正上課時,兩位教授都一起在課堂內授課,才能成就出比較嚴謹的課程。現在很多看起來像是共時教學的課程,實際上都是各說各話,缺乏聯繫,說穿了只是「專業的變相」而已,反而讓知識傳遞上更零碎、片段化。由此可見,具有溝通、整合性力量的學術社群建立,在跨科際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他指出,在目前的專業教學氛圍中,要讓資深教授一時改變並不容易,還是要靠一些年輕學者,如專案教師、博士後研究、博士生等來協助。若整個環境可以有熱忱的年輕力量加入,調整、帶動整個教學體系改變,可能不再是夢想。

跨領域社群STS為先鋒 SHS不孤單

黃寬重表示,在跨科際教育推廣上,臺灣其實已走了好一段路。而臺灣在推展跨科際教育又具有一定的優勢,如有一定的本土性、同時又有南島、東亞的體系脈絡,以及比較長遠的中國文化內涵等等。

在SHS計畫推動之前,STS(Science, Technology , Society)臺灣科技與社會研究學會早已成立,理念類同為結合各領域專家,從科技與社會等各種面向挑戰、關懷當代體制、倫理及建立公民參與等。黃寬重指出,在STS還沒成立前,早期的成員挑戰了當時以專業為主的學術氛圍,他當時戲稱這些人為「邊緣戰鬥」。但20幾年後再來看,這些成員不僅成為STS中堅份子,同時也成為目前臺灣人文社會學界最活躍的一批人之一。原因是他們具有不同領域的背景,也有很好整合能力,因此隨著時代變遷,變成扮演溝通人文跟科學的重要橋梁。

黃寬重說,這些STS中堅份子多為人文社會背景,為了讓科學界也可以參與這場跨科際教育推廣的大改革,融合科學、人文、社會的SHS(Science, Humanity, Society)計畫因此產生,主持人也特邀長期深耕科學教育的國立臺灣大學科學教育發展中心主任暨化學系教授陳竹亭擔任。因此,他再次強調,學術社群的力量非常大,期許跨領域的社群間可合作形成更強大的學術社群,共同發展出跨科際所需要具有的前膽性運作模式。

以法治史、醫療史等為例 暢談跨科際精彩案例

在跨科際例子上,黃寬重分享幾個精彩案例。首先以臺灣的法治史為例,一開始法律史的學者多半注重條文的解釋;歷史學者則以歷史社會的變遷來看條文的適用與改變,一開始雙方面並沒有交集。但後來透過一起共同研習中國重要法制史經典《唐律疏議》後,雙方就產生比較大的交集,如法律學者會比較了解歷史背景與轉變;歷史學者也比較知道條文內涵的意義;他們所產出的法治史文章,視野就變得更開闊了!

又如以往的醫療史著作,中醫寫的內容都是醫書的內涵或藥方,缺乏與社會的關係;歷史學者雖然強調了背景,但對於內涵東西又不了解。後來在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努力下,推動產出中醫與歷史學者一起合作的中國醫療文化史。就醫療文化史層面而言,更是開拓了一個嶄新的領域。

最後黃寬重也分享個人跨界的例子。他曾在中央研究院參與數位典藏的工作,當時授命負責協調中央研究院不同學科單位共同推動。黃寬重指出,其實人文與科技長期以來都是兩條平行線,要先願意了解彼此才能有相互合作、學習的機會。這計畫後來成功了,不僅在國際上受到很大的重視,同時也帶來研究或產業上的一些改變,如中央研究院這些大量豐富的資料,以數位典藏方式處理後取得非常方便,改變了以前完全依賴紙本閱讀的方式,也讓臺灣在文化創意產業上,有了一個很重要的開始。